「姓牛的,你是不是有什麼大病?擱這說什麼胡話?什麼對不對,對不對的?你究竟想說什麼!」
葉喜喜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胳膊,丟給葉婉兮一個大白眼。
意識到自己剛剛有些失態,葉婉兮緩了緩心神,繼續道:
「葉喜喜,你承認吧,你就是重生的,所以這輩子,你並沒有按照我們商議好的,賴上安小王爺……」
「打住打住!」葉喜喜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我可沒時間聽你在這廢話,我還得回去找我娘親去蕭家提親呢!」
葉婉兮慌了,她剛才只是隨口一說,並不是真得想把蕭恆宇讓給葉喜喜。
即便蕭恆宇不是什麼好人,但他是她登上後位的基石。
只有通過他,她才能一步一步成為女帝。
思及此,她一把拽住葉喜喜的胳膊,「葉喜喜,我不管你是不是重生的,但是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壞了我的好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葉喜喜眉頭緊皺,「不是,我說大姐,你是不是人格分裂啊?怎麼一陣一陣的?」
葉婉兮鬆開葉喜喜的胳膊,挎著竹籃子走了。
「神經病!」葉喜喜衝著她的背影吐槽了一句,便轉身回了家。
方翠蘭急得抓耳撓腮,一顆心早就按捺不住飛到了門外。
好不容易盼到葉喜喜回來,她趕緊湊上去,一臉八卦道:
「妹寶,快給嫂子說說,姓牛的找你啥事?」
「想知道啊?」葉喜喜故意賣了個關子。
「想!」
葉喜喜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昨晚沒睡好,肩膀有點不舒服!」
話畢,方翠蘭的手已經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一邊給她按摩,一邊問:「妹寶,這力度還可以吧?」
「可以!」
「那現在可以說說姓牛的找你啥事了吧?」
葉喜喜冷笑一聲,「犯病了唄!說什麼要把蕭恆宇讓給我,我說那我讓咱娘現在就去提親,她又不高興了!」
至於葉婉兮說的『重生』的事情,她一個字也沒有提。
方翠蘭停下動作,問葉喜喜,「那她這是啥意思?究竟是想嫁給蕭世子,還是不想嫁?」
「應該是想的!」
按照書里的描述,葉婉兮和蕭恆宇的感情一直很美好,屬於神仙眷侶那種。
所有葉喜喜猜測,重活一世,她還是想嫁給蕭恆宇的。
今天突然發癲,應該是故意對她的一種試探。
正想著,王二麻子一臉愁容地進了葉家院子。
「葉大小姐,這個村長不好當啊!」
他本想跟葉喜喜訴訴苦,再求她出面,震懾一下那些不聽話的村民們,誰承想,葉喜喜張口就是:
「既然不好當,那就換個人當唄!」
王二麻子一噎,老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他好不容易才從王有財那裡要來了村長的位置,還沒坐熱乎呢,咱能讓給別人呢!
不讓!
堅決不讓!
許久之後,他就當自己沒說過這句話似的,話題一轉道:
「葉大小姐,我跟村民們說了即將要下暴雪的事情,讓他們加固房屋,可有些犟種他就是不聽啊!」
葉喜喜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他不聽,你就不能動動腦子,想個辦法出來,讓他們聽啊?」
「啥辦法?」王二麻子一沒讀過書、二沒有一顆聰明的腦袋瓜子,能想出什麼辦法來?
葉喜喜氣笑了,「你是村長還是我是村長?」
「我是!」王二麻子說著,從兜里掏出幾個銅板,「葉大小姐,我肯定不能讓您白忙活的!」
呦呵!
這人有點意思。
葉喜喜收下銅板,問王二麻子,「你說老百姓們最怕什麼?」
「怕沒錢!」
「還有呢?」
「沒糧!」
「還有呢?」
「沒水!」
葉喜喜揉了揉眉心,這貨帶不動啊,真帶不動。
為了減少傷亡,她嘆了一口氣,提醒道:「民不與什麼斗?」
「官!」王二麻子眼睛一亮,「我懂了!謝謝葉大小姐。」
話落,王二麻子急吼吼地就準備離開葉家院子。
「王二麻子!」葉喜喜喊住他,「你懂什麼了,你懂?」
王二麻子咧著嘴道:「我就說這是官府下達的命令,誰家要是不聽勸,那就抓去蹲大牢!」
還算聰明!葉喜喜在心裡嘀咕了一句,而後又道:
「你先去縣衙,跟縣令大人說一聲,讓官府出面通知周邊村鎮的百姓,抓緊時間加固房屋,屯糧屯柴火。」
這場暴雪受災的可不止鬼村一個村落,周邊十幾個村莊也都是重災區。
她一個普通人,沒辦法與自然災害相抗衡,只能提前通知村民們,讓他們做好防範,減少傷亡。
王二麻子撓了撓頭,「葉大小姐,真不是我不去縣衙。
而是你不知道,縣衙現在已經亂得不成樣子了。
就夏縣令那神志不清的樣子,別說處理公務了,能處理好自己的屎尿屁問題,那已經是謝天謝地謝祖宗了。」
「不是還有其他縣官嗎?」葉喜喜問。
她這幾天大多數時間,都貓在空間裡,跟溫若彤一起學習種葡萄的技術,還真不知道夏振東已經病得不能自理了。
王二麻子臉色不太好看,「有是有,但是我跟人家又不熟,人家會聽我的話嗎?」
「那讓你三叔去說?」葉喜喜聲音里透著幾絲不滿。
「那哪行?」王二麻子急得臉紅脖子粗,「我三叔也沒比夏縣令好到哪裡去,吃喝拉撒都得我三嬸伺候著。」
他隨口吐槽道:「要我說,就是因為他倆狼狽為奸,壞事做多了,才會落得一個瘋了,一個癱了的下場!」
葉喜喜眼神閃了閃,故作不耐煩道:「你就說你去不去?你要是不去,那我可就去了。
萬一真發生雪災,到時候縣上嘉獎,那這份功勞可就是我的了!」
王二麻子眼珠子一轉,忙笑嘻嘻道:「去去去!我這就去。」
想起葉家有馬車,他又厚著臉皮道:「葉大小姐,您家馬車能借我用一下不?我腿著去,太浪費時間了!」
時間緊急,葉喜喜也沒有猶豫,當即吩咐葉景安駕著馬車,陪同王二麻子一起去一趟縣衙。
……
縣衙。
由於夏振東重病無法處理政事的緣故,這幾日衙門裡的大小事務,都交由縣丞——魏讓代為處理。
比起夏振東,魏讓那可就是難得一見的好官。
只不過他為人古板,跟同僚們相處得並不好。
要不是同知、主簿都被夏振東的下場嚇病了,暫代縣令這份差事,根本輪不到魏讓頭上。
第一次見魏讓,王二麻子說不緊張是假的。
可一想到那潑天的大功勞,他便克服了心裡的恐懼,把葉喜喜說過的話,一五一十地跟魏讓講了一遍。
聞言,魏讓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他小時候聽村裡的老人說過,日頭帶暈,是一種不祥徵兆。
好巧不巧,今日的太陽,正好帶暈。
見魏讓遲遲不語,王二麻子只當他跟村里那些倔驢一樣,信不過葉喜喜一個姑娘家。
他躬著身子,苦口婆心地勸道:
「魏大人,您可別猶豫了!
葉大小姐那可是打京城來的貴人!人家見過的世面,肯定比我們這些窮鄉僻壤的泥腿子多了去了!
她說有雪災,我估摸著八九不離十。您還是趕緊下令,讓大傢伙都動起來。
萬一……萬一真的發生雪災,那您可就是大功一件啊!」
大功不大功的,魏讓也不敢多想,他只求在他擔任代理縣令的時候,不會出什麼大的過錯。
「好!情況緊急,你馬上回去。我這就下發政令,要求各村鎮把加固房屋、囤糧囤柴當作頭等大事來辦!
人命關天,你身為鬼村村長,記得要挨家挨戶叮囑到位,動作一定要快!」
『你身為鬼村村長』這幾個字,深深的取悅到了王二麻子,他翹著嘴角,連連應是。
出了縣衙,他也沒敢多待,喊上葉景安,趕緊回村。
「四公子!快!趕緊回村!」王二麻子臉上是掩不住的狂喜。
「魏大人是個好官,他信了我的話!說是馬上下發政令,讓咱們回村挨家挨戶通知到位!」
聞言,葉景安也鬆了一口氣。
自家妹妹的本事,他們自己人是知道的。
她說會發生雪災,那就一定會發生雪災。
可外人並不了解她。
來的路上,他還一直擔心縣衙管事的官員不肯相信她,到時候免不了又要浪費一番口舌。
好在這個姓魏的大人還不錯,把妹妹的話,聽了進去。
相信做好提前防範,雪災發生時,也能少死幾個人。
兩人駕著馬車前腳剛回到村里,後腳就有官差騎著高頭大馬,去了王有財家裡。
官差還不知道鬼村已經換了村長一事,進門就通知王有財立馬召集村民,他有事情要說。
回復他的,是王有財含糊不清的『呀呀呀』聲!
「差爺,我老頭子生病臥床,村長之位已經讓給了他的本家侄子——王二麻子。」
王老婆子說這話的時候,後槽牙咬得嘎嘎直響。
要不是王二麻子逼迫,村長這個位子,肯定是她兒子的。
「王二麻子家在哪?」官差一臉焦急,事關重大,他不敢浪費時間。
「我帶您去!」
王家喜對王二麻子很是不滿,但他也不敢得罪官差,只能領著官差,朝王二麻子家走去。
二人走到半路,剛好碰到王二麻子從一戶人家出來。
「王二麻子,差爺找你!」王家喜聲音冷淡。
王二麻子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上前問官差,「差爺,您找我啥事?」
官差公事公辦道:「未來幾天可能會發生雪災,魏大人下令,讓各個村村長組織村民加固房屋,囤糧囤柴。
你且先把村民們召集在一起,我來通知此事!」
魏讓擔心村長的話,不能服眾,特意讓官差來通知村民們。
而他,也已經快馬加鞭給知府大人送去了信件,讓他通知周邊幾個縣城,也做好防範,以免雪災真的來臨。
「好好好!」王二麻子一連說了幾聲『好』,便回家拿了銅鑼,在村里敲敲打打,通知村民們每家每戶派一個代表,去村口的老槐樹下集合。
天氣太冷,一向好熱鬧的葉喜喜也懶得出門受凍,其他人都各有各的幹事,抽不出時間。
見狀,唯一的閒人——葉景昀,主動請纓,代表葉家人去村口開會。
不多會兒,他抱著胳膊,縮著脖子,回來了。
外面實在是太冷了!
他捂著凍的通紅的耳朵,跟眾人把官差們說過的話,重複了一遍。
末了,他又一撇嘴,煞有介事地分析起來:「我瞧著這天好著呢,哪像有暴雪的鬼樣子?
別到頭來雪沒下成,反倒把代理縣令給得罪了!」
畢竟這事可是葉喜喜攛掇王二麻子去通知縣衙的。
到時候魏大人怪罪下來,還不得全算在他們家頭上?
真是夠煩人的!
同樣自以為是的,村里還有不少,廖家和李家,就在其中。
怕王二麻子又來叨叨,廖家和李家都選擇了糊弄。
隨便找了些稻草往屋頂上一蓋,就算是加固了房屋。
至於糧食,他們倒是想囤,可沒錢囤啊!
柴火倒是能囤,但天氣太冷,他們也不想上山砍柴,就想著省著點燒。
大雪是在第三天凌晨突然降臨的。
此時人們都在睡夢中,並未知曉。
直到三個時辰後,天剛剛蒙蒙亮時,一聲聲房屋的倒塌聲和刺耳的慘叫聲在鬼村上空響起,人們才知道暴雪來臨。
葉喜喜第一時間叫醒家裡的大人們,等他們穿上厚實的衣服後,帶著他們出了空間。
打開門一看,院裡的積雪已經快沒過小腿。
「四哥、七哥、周煜承、月影,你們快去把屋頂的雪鏟下來!」
即便她們已經提前加固了房屋,可她依舊擔心雪太厚,會壓塌屋頂。
「好!」
四人應聲而出,抄起門口的掃帚就是干,眨眼間便在門口的深雪中清出一條窄徑。
隨即身形一動,足尖輕點,便飛上屋檐,開始清掃屋頂的積雪。
等打掃完自家屋頂的積雪後,葉景鑠直起腰朝遠處一看,有些幸災樂禍道:
「塌了!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