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諾再醒來時,已經分不清是什麼時辰了。
她最後的意識,還停留在從浴缸里被抱出來,臥進了柔軟的床墊里。
她動了動,渾身酸痛,傅硯澤不在床上,她艱難地翻了個身,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看時間。
下午五點。
她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才慢慢反應過來: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她整整一天沒有出這個門,整整一天沒有吃東西,整整一天都飄在雲端上。
卿諾把臉埋進枕頭裡,覺得自己簡直可以直接飛升成仙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身下的床單,乾乾爽爽,床單已經換過了。
空氣中也沒有了昨晚旖旎的味道,而是瀰漫著淡淡的木質香氣,是傅先生身上的味道。
她想起了昨晚,臉頃刻就紅透了。
那個老男人,這段時間果然憋壞了,溫柔皮囊褪下,簡直就是一頭不知饜足的猛獸,殘暴本性暴露無遺。
她本來還打算今天去學校的,這下好了,一天全交代在他身上了。
卿諾又在床上賴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爬起來,穿好衣服下樓。
張姨已經把晚飯做好了,幾道熱騰騰的菜擺在餐桌上,滿屋子都是飯香。
卿諾餓得可以吃下一頭牛。
她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一個人在餐桌邊坐下,吃吃這個,又夾夾那個,腮幫子一直鼓鼓的,像只餓狠了的小倉鼠。
等終於填飽了肚子,她才抬起頭,含糊著問:「張姨,傅先生什麼時候走的?」
「傅總早上八點去的公司。」張姨說。
卿諾愣了一下。
早上八點?
那個人晚上幾乎沒怎麼睡,早上居然還能按時去公司?
他都不用休息的嗎?
堅持健身的人是不一樣,體力驚人。
她這樣想著,覺得自己也得運動運動了。
於是,吃完晚飯,休息了一下,她就上樓換了泳衣,去泳池遊了幾圈。
好久沒下水了,體力明顯有些跟不上,才兩個來回就有點喘。可一想到某個老男人昨晚那一次又一次「再來一次」的架勢,她就咬著牙,硬是多遊了兩圈。
游完以後,她累得不行,回臥室沖了個澡,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得很沉,連夢都沒做。
第二天早上,卿諾是被一陣細密的吻弄醒的。
她眼睛還沒睜開,就感覺有溫熱的呼吸貼在耳後,柔軟的唇蹭著她耳後最敏感的部位。
「醒了?」傅硯澤的聲音低低地響在耳邊。
「傅先生,現在幾點了?」她迷迷糊糊地問。
「還早。」他邊說邊把她翻過來,整個圈進懷裡。
「傅先生,你幹嘛……」她小聲嘟囔。
「干你。」他低聲說。
「啊!不要……」
「要。」他低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呼吸粗重,「昨晚看你睡得太熟,沒捨得叫醒你,早上補上。」
「我今天要去學……校……唔……」
**
晨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落在交疊的兩個人身上,起起伏伏,像一出永遠不會落幕的童話。
等卿諾真正下床時,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多了。
看來只能去趕下午的課了。
好煩。
那個老男人,當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她扶著腰,慢吞吞地洗漱完,下樓吃了頓分不清是早餐還是午餐的飯,才被阿泰和阿余送去學校。
重新回到教室里,同學們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微妙,但也只是遠遠看著,沒有人上前多問。
卿諾也沒在意,安安靜靜地找了個位置坐下。
下午的課結束後,周芳把她叫到了辦公室。
「卿諾,坐。」周老師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語氣和從前一樣溫和,「身體都養好了嗎?」
「好多了,謝謝周老師。」卿諾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好。」周芳點頭,「找你來,還是畫展的事。之前給你說過的那個邀請展,月底就要布展了。你這邊作品準備得怎麼樣了?別拖到最後來不及。」
卿諾心裡咯噔一下。
她最近經歷太多,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我……已經有想法了,就是還沒動筆。」她小聲說。
「那要抓緊了。」周芳看她一眼,語氣認真,「這次展覽規格不低,市美術館的邀請展。主題是『以人為詩』,我看過你之前的油畫作業,色感很好,造型也紮實。只要這次能拿出一張完整的人物作品,問題不大。」
卿諾點點頭:「我知道了,周老師,我會儘快畫好交給您。」
下午放學,卿諾約古悅一起回了雲間莊園,她打算畫展的作品就畫古悅。
她提前給張姨打過電話,說古悅會來家裡吃飯。張姨早早就在廚房忙開了,做的全是卿諾和古悅愛吃的菜。
古悅看了一眼滿桌子的菜,又看了一眼卿諾,忍不住笑:「吃了張姨做的菜,我都吃不下食堂了。」
「那你以後天天來。」卿諾說。
「我倒是想。」古悅夾了塊雞丁,慢慢嚼著,「就怕你那個傅先生哪天把我從大門扔出去。」
卿諾「噗」地笑出來:「他才不會。」
古悅看到卿諾笑得開心,自己也低頭笑了笑。
吃完飯,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畫室里很安靜,落地窗外是一片沉沉的夜色,幾盞柔和的燈從不同方向打下來,把整間屋子照得溫暖又明亮。
古悅坐在高腳凳上,安靜地看著卿諾。
卿諾走到畫架前,把一張新畫布放上去,固定好。
然後她走到調色盤前,開始擠顏料。
她拿起那支扁頭筆,有些緊張,猶豫了很久。
古悅就那樣微笑著看著她,等著她。
卿諾想起了傅硯澤的話:諾諾,你很棒。
她猛地點點頭,開始下筆。
這一筆下去,她的呼吸反而穩了,臉上浮出了笑意。
她勾勒出古悅的輪廓線,畫出她背後暗綠和褐黃色的梯田,用赭石和鈦白調出皮膚的底色。
兩個小時過去,畫面只有個大概,臉的細節還沒開始畫,衣服也只是幾塊色塊。
卿諾退後兩步,歪頭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悅悅,你今晚只能算個色塊人。」
古悅從凳子上下來,活動了一下僵掉的肩膀,走過去看畫布上那個還看不出五官的自己。
「挺好的,比我想像中像人。」她點評得很認真。
卿諾笑出聲:「你這話怎麼聽著不像誇我。」
「是誇你。」古悅笑著說。
隨後,卿諾讓阿泰送古悅回了學校。
晚上,卿諾洗完澡躺在床上,傅硯澤正在浴室洗澡,宋明慧的視頻通話打了進來。
「媽。」卿諾接起來,把手機支在膝蓋上。
「諾諾,睡了嗎?」
「還沒呢,剛洗完澡。」
「身體檢查都做了嗎?」宋明慧問。
「都做了,醫生說恢復得很好。我已經開始上學了。」
「那就好。」
宋明慧囑咐了幾句,忽然像想起什麼,語氣變得又嚴肅又八卦。
「對了,諾諾,你還記得你初一的班主任,胡貴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