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合聽過的傳聞,沈靈素大概明白了師姐的意思。
三師兄固然不是低調的人,但是師尊也在為這份高調火上澆油。
下樑歪,上樑也不正。
凌雲將她已知的三師弟的妖族仇家大概向沈靈素說了一遍:「小師妹去了妖界,可以注意著避一避。」
沈靈素聽完冷靜道:「師姐,我還是易容吧。」避不開那麼多。
「也行。」凌雲理解地點點頭,說道,「雖說師尊行事一直非常隨心所欲,但直接將一族老祖打服,也是為了避免三師弟牽扯進更多殺業。」
「然而劫靈族帶來的大因果,還是要由三師弟自己承擔,他身上的殺業恐會影響心智。為了減輕他身上劫靈族血帶來的業障,師姐有件事想要拜託你。」
凌雲鄭重地將一張曲譜交給她:「小師妹,用這個曲子給三師弟洗腦。」
奉命協助同門鞏固道心,也是宗門樂修常做的事,沈靈素接下:「好的,直接彈就行了?」
「正是。」凌雲點點頭,「其實此事我們之前嘗試過,然而許多樂修同門都無法勝任,一是不熟,消解不了他的戒心,從效果上會適得其反,二是熟悉他的同門怕他,擔心被他扔出去。」
聽到這個難度,沈靈素委婉道:「師姐,我還是金丹,我儘量吧。」師姐對她一個柔弱的樂修究竟有什麼誤解?
「可你是小師妹啊!」凌雲拍了拍她的肩,滿眼鼓勵,「別管他怎麼想,你說得過他就行。連那麼大的熱鬧他都讓你去看了,還有什麼做不到的?」
沈靈素不得不回憶起黑歷史,心裡很是悲涼:「三師兄只是沒見過為了看熱鬧就認他當祖宗的人。」
「倒也是。」凌雲想了想這情況的確罕見,又安慰道,「不過小師妹,你也不用太在意這件事。此一時彼一時,等你修煉到比他強了,就是他叫你祖宗的時候。」
沈靈素頓時笑了:「師姐,你真會安慰人。」她倒也沒那麼強的好勝心。
凌雲認真道:「我可沒有開玩笑,對於他們那種卷王來說修為最重要了。」另一位卷王顯然是大師姐,主峰剩下的弟子都十分精通摸魚技巧。
沈靈素受教,信服地點點頭。
凌云:「況且三師弟也不一定會拒絕,他還是要命的。」
沈靈素沒忍住道:「……真的?」
凌雲頓了頓,不確定道:「應該吧,雖然他時常半死不活,但都不會真死的。」
「如果他實在不要命,小師妹你就等不到他叫你祖宗的時候了。」凌雲憂慮道。
沈靈素頓時忘了自己沒那麼強的好勝心:「對,三師兄絕對不能死。」
濯塵峰滿門弟子各有各的性子,陸淵鉞以不怕死出名。與之相對,同門還是不太想黑髮人送黑髮人的,能幫他續一秒算一秒。
凌雲說道:「其實此事我已經與他說好了,看反應他是同意了。」
沈靈素還沒點頭,凌雲又不確定道:「就是不知道他聽見了沒有。」
沈靈素:「師姐,你在哪說的?」
凌云:「宗門玉牌。」宗門玉牌跨界傳訊不一定能收到,有急事多是靠秘法傳訊。這次凌雲聯繫陸淵鉞的情況明顯屬於前者。
沈靈素:「……」
在凌雲這裡聽了許多秘聞,沈靈素不舍地告別了。
凌雲出關的時間不定,不過一閉關必定很久,不知道何時才有機會再見。
沈靈素得到了她的囑託,一定要在妖界多看些熱鬧,到時候好告訴她。
第二天沈靈素前往妖界,同行的還有三位當時在場的同門。
賀蘭璧無比慶幸,當天他正好在找江逝舟喝酒,不然這麼大的事情就參與不了了。
事實上如果沒有那壺真言酒,沈靈素冷靜一點,也不會那麼堅持要來妖界。
走出傳送,便是一望無際的宮殿,瓊樓玉宇,雕樑畫棟,有種輝煌壯闊的氣象。
但是並沒有人接待。
仿佛真的是直接放養,讓他們想玩什麼就玩什麼。
「我只知道三師兄在妖界仇家多,沒想到他自己家竟然這麼大。」江逝舟環顧四周,懶散地感慨。
金翩瑤贊同:「沒錯,住的人還少。」
賀蘭璧小聲說:「人少不是好事吧?」
幾人沉默。
家族蒸蒸日上的一個表象是人丁興旺,人少還能代表什麼?
江逝舟神色莫測:「你們兩個人先別說話了。」哪壺不開提哪壺。
對於劫靈帝,沈靈素算是知道一點。劫靈帝隕落後,因為種種原因,劫靈族並無可繼位的後輩。此後,妖界再經歷了一個短暫的皇朝,便開始了諸王割據的亂世。
亂世平定後,妖界再度進入了脆弱的和平時期,如今皇都做主的統治者是妖丞,算是妖界的無冕之皇。
上代妖皇在位時間極短,劫靈帝的在位時長則是正常的萬年以上,然而結局卻不算好。
沈靈素不知道同門對三師兄的來歷了解多少,也不好亂說,免得說多了。
總之祖靈登基以後,陸淵鉞的家世在妖界也不再會是秘密。
一行人在原地等了一小會兒,若是陸淵鉞真把他們忘了,那就只能自己找妖問問。
沈靈素正思考著,察覺到遠處終於有妖族的氣息出現。
「有妖來了。」沈靈素放心道。
「看來三師兄不會把我們扔回去。」江逝舟小聲道。
金翩瑤和賀蘭璧出于謹慎聽取了江逝舟的建議,暫時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越過了那位高大的妖族,飛快竄到了沈靈素懷裡,聲音稚氣又高興:「娘親!」
娘親!
聽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稱呼,沈靈素呼吸一滯。
祖靈如今的人身模樣有兩三歲了,看得出來這些時日吃好喝好,重了許多,好在軟綿綿的觸感抱著不費勁,力氣也是極大的,沈靈素被他摟著脖子,有點呼吸不暢。
走到半路的妖族站定在原地,眼神變得震驚起來。
「嗚嗚娘親……嗚嗚……」祖靈幼崽悲喜交加,語無倫次地哭訴,夾雜著許多種語言,在場沒幾個人能聽懂。
江逝舟聽懂的最多,嘴都合不上了,難以置信地望著他們。
「師妹?」金翩瑤瞳孔地震,看看祖靈又看看沈靈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