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舒話音剛落，姜至的眼神倏地黯淡下去。
她深深地看了顧雲舒一眼，便不再追問。
一個連實話都不肯說的人，問再多也是徒勞。
「我也有些累了，先睡吧，明天再說。」姜至掀開被子躺下，伸手按滅了床頭的燈。
顧雲舒是真的累了，上午去了老宅，下午又在醫院，加上孕期的睏乏，不一會兒，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聽著身後均勻的呼吸聲，姜至輕輕掀開被子坐起身，趿上拖鞋，悄無聲息地走出了臥室。
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清冷月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孤寂的影子。
姜至順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把臉深深埋進臂彎里，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穿越？
呵......
她姜至活了二十幾年，什麼狗血電視劇沒看過，什麼離譜的網文沒刷過？
可當這種事真真切切地砸在自己頭上，聽著剛結婚沒多久的妻子一本正經地說出這種話，她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穿越......」姜至在黑暗中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自嘲的苦澀。
當真以為她是傻子不成？
怪不得顧雲舒條件那麼好，偏偏看中了她。
她還以為顧雲舒胃不好，每天傻乎乎地早起給她熬養胃粥。
怪不得每次勸她去醫院看看，她總是百般推辭。
回想起來這樁樁件件，姜至只覺得自己......
嘿！還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眼淚終於還是砸了下來，無聲無息地洇濕了臂彎，帶著黏膩的酸澀。
到底是哪個混蛋啊？!
能讓顧雲舒心甘情願地為TA生孩子，甚至為了能給孩子一個名分，甘願和她結婚。
顧雲舒一定很愛TA吧......
好煩。
「......真是個笨蛋！」姜至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自己，還是在罵顧雲舒。
她胡亂抹了一把眼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不管那個混蛋是誰，也不管顧雲舒曾經愛過誰。
顧雲舒現在是她的妻子，這個孩子在她妻子的肚子裡，那就是她姜至的孩子。
姜至撐著牆壁慢慢站起來，膝蓋因為久坐而有些發麻。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讓外面的夜風灌進來，吹散了臉上的淚痕。
呼！
加油姜至！你會是一位好母親的！
.........
第二天一早，姜至醒來時，顧雲舒還在睡。
她輕手輕腳地起床，怕吵醒她，特意回到主臥的洗手間洗漱，換了身舒適的家居服。
走到廚房，姜至開始煮小米粥。
電飯煲已經被刷得乾乾淨淨，應該是顧雲舒昨晚回來收拾的。
正好，她其實也有點害怕面對這隻電飯煲里到底還有沒有剩粥。
淘米，加水，按下煮粥鍵。
姜至又洗了兩個雞蛋放進鍋里，定了個八分鐘的鬧鐘。
剛忙活完，顧雲舒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她看著姜至的背影，有些手足無措地開口：「潼潼，我......」
姜至回過頭，沖她笑了笑，輕聲打斷她：「洗漱完準備吃早餐吧。小米粥和水煮蛋可以嗎？懷孕是不是要喝孕婦奶粉啊？我跟你說，我大學同學大四那年懷孕，每天都要喝。你喝嗎？你的奶粉在哪？我幫你沖。還是說你有固定的菜譜？要不你把阿姨喊來，我起得早沒事，就煮了粥和雞蛋，還沒好，粥要再等二十分鐘。」
姜至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不知道是說給顧雲舒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顧雲舒心裡不是滋味，她上前一步，將人緊緊抱在懷裡：「潼潼，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
「嗐！行，對不起我就聽著了。」姜至拍了拍她的背，語氣輕鬆，「你快去洗漱吧，吃完早餐我們好好計劃一下，怎麼養這個孩子。」
...........
吃完早餐，姜至收拾好碗筷，拉著顧雲舒坐到沙發上。
她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一臉嚴肅地看著顧雲舒：「來，咱們開個會。」
顧雲舒被她這副架勢弄得有些緊張，乖乖地坐直了身子：「開什麼會？」
「關於如何科學養胎以及迎接新生命的戰略規劃會議。」姜至一本正經地說，「第一，產檢。你之前是不是都沒按時去？今天我就帶你去醫院建檔，把該查的都查一遍。」
顧雲舒愣了一下，小聲說：「我昨天剛和小辭一起去建過檔了，該查的都查了，醫生說一切正常。」
「那這一項略過，等會兒你把你之前所有的檢查單子都拿給我，我幫你收起來。以後我陪你去。」
姜至接著說，「第二，飲食。你以前應該都在將就我，沒有好好吃飯，以後就按照養胎的營養餐來吃，一日三餐，我監督你按時吃。」
顧雲舒看著她，眼底慢慢浮起一層水汽。
「第三，」姜至看著她，語氣放柔，「這個孩子以後，就是我姜至的孩子。你是TA的媽咪，我是TA的媽媽，我會對TA負責，視如己出。」
聽到這兒，顧雲舒終於知道哪裡奇怪了。
合著姜至是覺得她懷的是別人的孩子？
她頭疼地扶額：「姜至，我肚子裡的，是你親生的孩子。」
「嗯，是我的。你放心，我會好好待TA的。」姜至有意逃避孩子親生父親或母親是誰的問題，著急轉移話題，「也不知道是男孩女孩，該買什麼顏色的衣服。」
「女孩，妻妻生的孩子只能是女孩。」顧雲舒一臉認真地看著她。
姜至聞言，心裡嫉妒得發瘋：顧雲舒的前任是女人！到底是哪個女人，混蛋！
面上卻故作輕鬆：「女孩，真好。過幾天我們去買點小裙子，粉色的，還有小襪子、小帽子。」
她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驚呼出聲：「好啊你個顧雲舒，你是0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