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退位。
太子登基。
在登基儀式上。
皇帝忽然出來羅列江闕罪狀。
說他殺害皇后,殘害手足,手段殘忍,連他這個父親都被他逼得不得退位去寺中苦修,保住一條命。
江闕暴政,見誰就砍,他雖作為父親,但也是皇帝,不想看日後江山不穩,百姓民不聊生。
更何況他還喜歡男人,沒有子嗣,江山如何穩固。
要不然,就死。
結果沒一個大臣敢動。
只留皇帝一個人在下面唱獨角戲。
江闕穿著龍袍,站在最高處為這場大戲拍手叫好。
皇帝心下覺得不對,果然,在江闕的叫好聲中,那些原本對準大臣的弓箭手,全部對準的他。
這種不受自己控制的恐慌感,皇帝不敢相信,著急的拉一旁的大臣:「李愛卿,朕才是皇帝,這個逆子要殺朕,你不是最痛恨這等忤逆不孝之人,快諫言讓天下人唾罵。」
「王愛卿,你們平日不是話很多嗎,說話!!他江闕忤逆不孝,他要弒父!!」
皇帝瘋了一般去拉每一位大臣,被拉的大臣們跟被死神點命一樣,拼命躲開婉拒。
別找我別找我。
我們不熟。
要是被新帝知道,懷疑他們想造反,下一個砍的就是他們這些人。
沒看見那些弓箭手嗎?
一看就是新帝的人,人家早就安排好了。
一人一箭,到時候刺蝟身上都沒他們箭多。
沒人理會皇帝,皇帝發號施令,他帶的那些兵也無動於衷。
江闕笑他:「父皇,您要是說完了,該輪到兒臣說說您的事。」
「毒殺貴妃,是因為她知道了你偽君子的秘密,你怕她說出去影響你的帝王位,用她的孩子以及整個師門做要挾,讓她心甘情願喝下毒酒,再立她的孩子為太子,用一個幾歲的孩子吸引想奪位之人的目光,自己則在後面操控一切。」
「給自己下毒想嫁禍給皇后,讓孤對皇后出手,孤的那個追殺令,是父皇的人慫恿皇后乾的吧,讓我們互相殘殺,不論哪方失敗,對父皇而言只有利,而無害。」
「對付完所有人,現在,是不是該到我了?」
「可這皇位,以父皇的能力,您坐得穩嗎?」
「你!!」皇帝沒想到江闕都知道,還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撕開這塊遮羞布,氣得渾身發抖,怒喊:「逆子!!」
一旁的太監遞過弓箭,江闕拿在手中,拉箭對準站在文武百官中間快被逼瘋了的皇帝。
皇帝看見江闕真要殺他,文武百官全都閉上眼睛,裝聾作啞。
皇帝往後逃,看見自己信任的玄空大師站在宮殿門口,拿著佛珠盤在手中,嘴裡念著我佛慈悲,一臉普度眾生樣,似在迎他。
皇帝往那邊跑:「空玄大師,救朕。」
結果大師閉上眼睛,在念著的佛經中,任由宮人將身後朱紅色的宮門關山。
只聽利箭破空,穿透心臟的破肉聲,空玄大師閉著眼睛念著阿彌陀佛我佛慈悲,無視他的求救。
皇帝還有什麼不明白。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在局中,從未踏出過。
他原以為的計劃,不過是埋葬他的牢籠。
不給他多餘反應。
從身後而來的箭刺穿心臟,皇帝不敢置信的捂著胸口回頭,只見龍紋台階上,他的兒子冷臉收弓,留給他最後一句話。
「父皇,兒臣跟您說過,兒臣…是回來為母報仇的。」
冷臉上掛著的淡淡愉悅,那張與貴妃極為相似的臉上,皇帝似乎看到髮妻朝自己走來。
她是個醫女,蹲在自己身邊,讓自己堅持。
皇帝抬手想摸她的臉,卻沒了力氣,望著江闕的方向,死不瞑目。
…
…
皇帝沒了呼吸,站在宮門前一直念經的和尚這才睜開眼,對著屍體轉動佛珠:「阿彌陀佛。」
江闕收弓轉身坐上皇位,一直裝瞎的朝臣跪在地上,忽略地上的先皇,手持玉簡高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新皇登基。
大赦天下。
先帝因思念髮妻,在傳位太子後駕崩。
那日大殿之事,無人敢往外說。
反正他們什麼都沒看見,只是來恭迎新帝登基。
江闕這幾日在給先帝辦葬禮,國喪,豪華的陣仗辦了很久,只有江闕身邊的人知道,葬得是一口空棺,而先帝真正的屍體和皇后的一起,丟往不知名處。
宮中白綢還未拆,程回被壓在東宮的床上,第一個迎接新帝的暴政。
說是登基,從進宮的第一天開始,程回就不知道他江闕登的哪個基。
次日,江闕去上朝,大丫鬟作為貼身女官跟著去。
程回醒來的時候,就只看見一個眼熟的小丫鬟在外面修剪花草。
她從小跟在太子身邊,如今太子登基,她也是有品階的女官。
她年歲不小,她爹本來想喊她回去嫁人。
可她現在是皇帝身邊的人,還有官位在身,嫁人需要皇帝賜婚,她爹有點怵江闕,不敢去找,就這麼留她在宮中。
看見程回醒了從房間裡出來。
小丫鬟提著籃子過去:「醒了?想吃點什麼,叫人給你做。」
程回剛醒,其實不太餓,但還是想了想,開口:「都行。」
「哦。」小丫鬟提著籃子離開。
還沒走兩步,身後的程回忽地又開口:「多謝表妹。」
這麼多年,終於改回自己身份的柳詔紅了眼眶,什麼也沒說,提著籃子跑開了。
後續就是,程回收穫了一堆難吃的早餐。
江闕下朝回來,看到他盯著餐桌上的早膳犯難,不用江闕開口,大丫鬟自己過來把東西收拾乾淨,重新上了早膳。
江闕過去,彎腰親了口程回的臉,問:「你跟她說什麼了?讓她這麼高興給你做了一桌子菜。」
就是做得難吃。
不過葉婠願意哄著,每次都說好,搞的這傢伙沒點自知之明,覺得自己的廚藝好到爆。
被捧得高了,就覺得她這種大師級別的廚藝,別人是沒資格吃的。
江闕問,程回碰了碰被江闕親的臉,有些開心:「就是……喊她表妹。」
她是真正的柳詔。
而你,只是我一個人的詔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