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小祿子也沒空管春喜了,他把茶端給崔玉,「這是今年新出的雨前龍井,大人您嘗嘗。」
「謝謝。」崔玉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過了一會兒,崔玉藉口說有點乏了,想休息一下,把小祿子支出去了。
崔玉來到床邊把床幔放下,拿起春喜給的紙條看了起來。
崔玉不知道楚恆的字跡是什麼樣子的,但這個語氣的確很像楚恆寫的。
但是,崔玉把字條合上,他該相信楚恆嗎?楚恆和楚臨淵畢竟是兄弟,會真心幫他嗎?而且,要是失敗了,後果不是崔玉能承受得起的。
所以崔玉在猶豫。
接下來的日子,崔玉一直在試探春喜。
他心裡期望這是楚恆的人,但又不完全相信春喜會真的願意幫他。
而且,楚臨淵看他看得太緊了。
不光小祿子他們跟在他後面,崔玉有次還不小心瞥見了躲在暗處的暗十三他們。
崔玉假裝不知道,心裡卻在想,他跟春喜的事情暗十三他們發現了沒有。
崔玉越想越心驚,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去找春喜。
這段時日,崔玉一直在暗中觀察楚臨淵的反應。
可是楚臨淵的反應如常,似乎並不知道崔玉和春喜之間的事情。
崔玉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一點,只是他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因此,後面跟春喜再見面的時候,崔玉都沒有再說離開的事情了。
崔玉在楚臨淵面前表現的仿佛已經徹底接受了命運,打算乖乖留在皇宮中了。
楚臨淵似乎也很滿意崔玉的表現,有一日甚至還帶崔玉去了宮外一趟。
楚臨淵帶崔玉在外面轉了一圈,然後來到了崔府。
崔玉站在府前望著這座曾經還算溫馨的宅子,啞著聲音問:「陛下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楚臨淵:「你當時走的匆忙,府里很多東西都沒有收整,朕本想著等你忙完了你母親的事情回來後,再給派幾個人過來照顧你,沒想到……」
沒想到,崔玉打算一去不回,以至於楚臨淵把他帶回來後一直鎖在宮中不讓出來。
楚臨淵:「今日帶你來,只是想讓你看看,就算你不在這裡了,這裡朕也給你好好保護著的。這宅子的主人除了你,誰也不能來當。」
崔玉沉默著沒有說話,他抬步走上台階,推開了那扇大門。
大門發出吱呀的聲音,仿佛在控訴它的主人這麼久都不來看它一樣。
府里還是老樣子,曾經的血流成河好像已經不存在了。
崔玉走向了自己的院子,推開門進去待了一會兒,然後失魂落魄的走了出來。
崔玉站在院中,莫名感覺到一股寒意。
「陛下,我們走吧。」崔玉不想在這裡待著了,他現在站在這裡,只有無盡的思念和悲傷。
「好,我們走。」楚臨淵也感覺到崔玉的悲傷了,他把崔玉攬在懷裡往外走,邊走邊說:「這宅子朕會找人每日都來打掃,如果有一天你想來看看這宅子了,朕隨時陪你來。」
崔玉閉了閉眼,沒有說話。
他想,他以後都不可能再來這裡了,來這裡太痛了。
兩人無言的走出了崔府,李福全叫人把大門關上了。
當沉重的大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刻,崔玉在心裡對這座宅子默默的做了一次告別。
回宮的路上,崔玉明顯情緒不高。
楚臨淵把小貓也帶上了,他把小貓舉到崔玉面前,「你如果不想再去那座宅子也沒事,反正你也是要一直住在宮中的。只不過朕不想讓你覺得你是朕豢養的鳥兒,這座宅子的存在就是為了提醒你還有朕,你不光是朕的愛人,也是……翰林院侍讀。」
翰林院侍讀,崔玉覺得這個稱呼已經離他太遠了。
當初決定好了要離開,崔玉就沒打算再要這個官位了。
而現在對他來說,有沒有好像差別也不大。
他還是不能出去,還是不管去哪裡都有一大群人跟著他,還是只能待在皇宮待在楚臨淵身邊。
朝廷上的那些人,怕是也早就把他忘了吧。
崔玉抱著楚臨淵拿過來的小貓,用手輕輕撫摸著小貓的背,沒有去跟楚臨淵做無謂的掙扎,只是低聲開口:「謝陛下。」
……
回到宮中,崔玉又恢復了前面那段時日的模樣。
好像剛才在馬車上的悲傷都只是楚臨淵的錯覺。
楚臨淵在心底嘆氣,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陪著崔玉用了晚膳,像聊家常一樣開口,「還有半月,突厥的使者就要到達京城了,你想去看看嗎?」
突厥,崔玉把楚臨淵夾來的菜放進嘴裡,心中一動,「陛下會去迎接他們嗎?」
「不會,」楚臨淵提起突厥的語氣滿不在乎,似乎他們並不值得楚臨淵親自去城門處迎接,「不過朕會設宴在宮中款待他們,所以朕問你想不想去。」
「算了吧。」崔玉把筷子放下,「我不喜歡太熱鬧,就不去添亂了。」
「那好,你在承和殿老老實實的等著朕也行。」楚臨淵又給崔玉夾了一塊牛肉,「怎麼就吃這麼點,再吃幾塊。」
崔玉望著盤子裡的牛肉,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把它夾起來放進了嘴裡。
晚膳後,楚臨淵帶著崔玉去了書房看了會兒摺子。
這些事情楚臨淵從來不在崔玉面前遮擋,似乎相信崔玉不會把朝廷機密泄露出去一樣。
崔玉給楚臨淵磨了會兒墨就不想再幹了,他放下墨塊對楚臨淵說道:「陛下,叫李公公來給你磨吧。」
「怎麼了。」楚臨淵放下摺子,望著崔玉,「累了嗎?」
崔玉點點頭。
楚臨淵把摺子放下,「今日先不看了,反正重要的摺子朕都批完了,走吧,我們去沐浴了休息吧。」
楚臨淵說是沐浴完了休息,其實把崔玉按在床上來了好幾次。
楚臨淵:「玉兒乖,朕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
崔玉疲憊的把臉轉向一邊,儘量放軟身子讓自己好受一點。
翌日,崔玉又醒的很晚。
他躺在床上發懵了一會兒,才慢慢撐起身子坐起來自己把衣服穿好了。
崔玉沒收拾好的時候,不許小祿子他們進來。
所以當崔玉正在想怎麼把脖子上的紅痕遮住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崔玉以為是小祿子他們,正打算叫他們出去,就聽見了春喜的聲音,「大人,是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