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崔玉點頭道。
他小心翼翼的把楚臨淵扶到他們那個火堆旁坐下，然後想辦法把火堆重新點燃了。
火光升起的那一刻，崔玉才看清楚楚臨淵。
楚臨淵身上的衣服已經浸滿了血，唇色也十分蒼白。
他額頭冷汗直冒，皺著眉，半闔著眼睛躺在地上，表情看起來很痛苦，像是在忍受疼痛一樣。
他胸口的起伏也非常微弱，幾乎快看不清了。
這哪裡是他說的沒事啊。
崔玉連忙來到楚臨淵身邊，仔細檢查著楚臨淵身上的傷口。
除了那些狼咬出來傷口，最觸目驚心的是楚臨淵的後背。
一道大大的抓痕出現在楚臨淵的背上，深可見骨，難怪楚臨淵看起來那麼痛苦。
崔玉不敢讓楚臨淵躺在地上了，他費了一番勁把楚臨淵翻過來枕在他的腿上。
然後用嘴撕下自己的衣服給楚臨淵擦拭後背滲出的血和沙子。
「唔。」崔玉手剛碰到楚臨淵，楚臨淵就疼的一顫。
崔玉連忙放輕了力度，生怕弄疼了楚臨淵。
「玉兒，沒想到你會回來。」楚臨淵雖然傷得很重，但為了不讓崔玉太過擔心，還是出聲企圖轉移崔玉的注意力。
「別說話了。」崔玉悶悶道。
「我很開心。」楚臨淵沒有停下，他語速很慢，仍然堅持跟崔玉講話，「我保護了你，沒有讓你受傷，這樣是不是能彌補一點我對你造成的傷害。」
「楚臨淵。」崔玉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雖然是帶點怒氣，但在楚臨淵看來是多麼的動聽。
「我在。」楚臨淵想對崔玉露出一個微笑，但他現在連翻身都困難，只能趴著回應崔玉。
「我叫你不要說話了。」崔玉低聲道：「你現在傷得這麼重，還是先想辦法離開這裡再說其他的吧。」
「好。」楚臨淵齜了下牙，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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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崔玉終於把楚臨淵背上的傷口處理乾淨，楚臨淵已經疼的快要暈過去了。
崔玉看著楚臨淵躺在他腿上的樣子，知道不能再在這裡等下去了，他得快點帶楚臨淵找到救兵，不然楚臨淵很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楚臨淵自己卻不太在乎，他枕在崔玉腿上，覺得生命的最後一刻，能和他的愛人待在一起，好像也不錯。
但崔玉不允許楚臨淵死去。
他把能扔的東西都扔了，然後艱難的把楚臨淵背在了他的背上。
楚臨淵比崔玉重，崔玉背著他的站起來的時候差點往前撲倒了。
「玉兒，放我下來。你背著我走不出去的。」楚臨淵低聲道。
「都叫你別說話了。」崔玉咬緊牙關道：「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
「玉兒……」
「相信我。」崔玉說完這一句，就專心背著楚臨淵往前走。
今晚的月光不是太明亮，崔玉只能摸黑慢慢往前。
因為背著楚臨淵，崔玉每一步都走的很艱難，但他一聲沒吭，硬生生的背著楚臨淵走了很遠很遠。
起初楚臨淵還能說幾句話想逗崔玉開心，但漸漸的，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崔玉感覺自己就像背了一個火爐一樣，他意識到楚臨淵很有可能發燒了。
「陛下，別睡。」崔玉企圖讓楚臨淵清醒一點。
「玉兒，」楚臨淵說話都氣若遊絲了，他感覺自己的眼皮已經沉重的快要睜不開了。
崔玉應道：「我在。陛下，你不要睡，我馬上就能帶你出去了。」
「好，我不睡。」楚臨淵的聲音越來越小，但他還是安慰崔玉道：「玉兒，別怕，我會沒事的。」
崔玉輕聲道：「你是真龍天子，肯定會沒事的。」
「對啊。」楚臨淵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道。
他是真龍天子，卻連帶他的愛人走出這裡都做不到。
反而還要他愛人瘦弱的身軀背著他往前走。
楚臨淵看著不知何時才能走完的戈壁，還有身下明顯已經體力不支的崔玉。
他大概也是燒糊塗了，又開始求崔玉原諒，「玉兒，只要你原諒我，你想去哪裡都可以。」
崔玉沒有回答他。
他又開始道：「算了，反正我都要死了。」
「你不會死。」
「我自己的狀況我知道。」楚臨淵喃喃道：「玉兒，要是我死了，你就一把火把我燒了吧。」
「不可能，我不會這麼做。」
「你聽我說。」楚臨淵打斷崔玉，接著道：「雖然我們大雍講究入土為安，但對我來說，我只想待在你的身邊。你把我燒了，再用一個瓶子把燒我的灰裝好，帶在身邊，好嗎？」
崔玉沒有答應，「不好，我才不要把你帶在身邊。」
「這樣啊。」楚臨淵輕嘆一聲：「你不想要我，那我死後還能去哪裡。」
崔玉低聲道：「你要活著，活著才有資格取得別人的原諒。」
「活著。」楚臨淵輕輕吐出這兩個字。
他也想活著，可是以他現在的狀況，恐怕撐不過明晚。
「對，活著。」崔玉低喘著道。
「好，我會活著，求你原諒的。」楚臨淵順著崔玉的話說下去。
「嗯。」崔玉低聲應道。
他背著楚臨淵繼續往前走，眼看著天際就要泛白了，還是沒有見到任何人。
崔玉不肯放棄，他把楚臨淵往上提了提，繼續往前走。
背上的楚臨淵呼吸都輕的感覺不到了。
崔玉怕楚臨淵就此睡過去，每隔一段時間就喊一聲楚臨淵。
之前幾次楚臨淵都應了，但是這一次……
「陛下。」崔玉輕聲喊道。
楚臨淵沒有應，好像睡著了一般躺在崔玉的背上。
「陛下。」崔玉又喊了一次。
但還是沒有得到楚臨淵的應答。
崔玉強壓下心底的恐慌，低聲道：「沒事，累了就睡一會兒吧。等找到了人家，我再叫醒你。」
楚臨淵要是醒著，聽見崔玉這麼害怕的聲音，一定會心疼的無以復加，然後出聲安慰他，說一句別擔心。
可是現在，楚臨淵已經昏迷了過去，崔玉甚至感覺不到他的呼吸了。
要不是背上的人還是溫熱的，崔玉怕是真的會崩潰的哭出聲來。
他一遍遍安慰自己，沒事，陛下只是睡著了，他肯定能堅持到自己帶他回去的。
靠著這一股信念，崔玉又背著楚臨淵走了一段路。
就在崔玉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他終於聽見了幾道熟悉的聲音。
「在那裡，陛下他們在那裡。」
「少爺。」
「陛下，我帶你找到他們了。」崔玉對著背上的楚臨淵輕聲說道。
他看著跑向他們的幾人，再也支撐不住了，兩眼一黑，跟著楚臨淵一起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