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全進來的時候,房間裡只有崔玉坐在床邊陪著楚臨淵了。
「大人。」
崔玉看了李福全一眼,「他們已經離開了,你把茶放在桌子上吧。」
「是。」李福全乖乖照做。
崔玉替楚臨淵掖了掖被子,又把擋在眼睛上的散發從眼前撥開。
他做一切的時候李福全一直在旁邊看著。
看來娘娘已經接受陛下了。李福全欣慰的想,陛下這也算因禍得福吧。
崔玉在楚臨淵旁邊守了一夜。
第二日,崔玉趴在床邊睡著了,沒有注意到楚臨淵的手動了一下。
楚臨淵睜開眼睛,看見的不是閻羅殿,而是他在北固住的那個房間。
雖然他很少在這個房間裡睡覺,但也知道這個房間的布局。
玉兒真的把他從戈壁上帶出來了。
這是楚臨淵的第一想法。
第二想法就是,玉兒去哪裡了,他會不會又離開了。
想到這個可能,楚臨淵也顧不上身體的疼痛了。
他掙扎著坐起來,就看見了在床邊趴著的崔玉。
玉兒沒走。
楚臨淵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崔玉的臉上,感受著崔玉臉上傳來的溫度,眼神溫柔的能滴出水來。
玉兒沒走,甚至還在旁邊守著朕,等朕醒來。
他是不是已經原諒朕了,願意跟朕一起回京去。
楚臨淵想彎腰親一下崔玉,卻發現他背上的傷口有點裂開了。
他只得放棄,改握住崔玉的手。
崔玉感覺有人在弄他,他茫茫然睜開眼睛,剛好和楚臨淵對上。
「陛下。」崔玉看著坐在床上的楚臨淵,腦子立馬清醒了。
「你醒了。」
「嗯。」楚臨淵點頭,他把崔玉的牽起來,在崔玉手背上落下一吻,「玉兒,這些天,辛苦你了。」
崔玉感覺到手背的溫熱,下意識想要把手抽回來,但是他不僅沒成功,反而被楚臨淵一把拉到了懷裡。
因為楚臨淵拉的有些用力,崔玉撲到他懷裡的時候碰到了他胸前的傷口。
楚臨淵疼的暗中呲了一下牙,但卻沒有放開崔玉。
「陛下,你傷還沒好。」崔玉怕壓到楚臨淵的傷,一隻手撐在楚臨淵的肩膀上,把兩人隔出了一些空隙出來。
「沒事,又不疼。」楚臨淵嘴硬道。
崔玉看著楚臨淵額頭的冷汗,輕嘆一聲,到底沒有拆穿他。
楚臨淵松松把崔玉攬著,嘴唇在崔玉耳邊遊蕩。
他輕聲道:「讓我抱一會兒。我差點以為再也抱不了你了。」
於是崔玉就保持著這個姿勢被楚臨淵抱在懷裡。
過了一會兒,崔玉實在怕楚臨淵身上的傷口再次裂開,他輕輕推了一下楚臨淵,從他懷中退了出來。
「玉兒。」楚臨淵看著空了的懷抱,表情有些幽怨,但也沒敢再上前抱著崔玉了。
崔玉假裝沒有看見楚臨淵的表情,他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服,低聲道:「陛下,我去叫李公公他們過來。」
說著,崔玉就要過來。
但是楚臨淵拉住了他的手,「叫他們做什麼,你陪我不行嗎?」
「你剛醒,總得叫馬叔他再來看一看。」崔玉安慰道:「我很快回來。」
楚臨淵想要崔玉留下,但想到他自己說的話,他得尊重崔玉的意願,張開的嘴又硬生生的閉上了。
他點點頭,悶悶道:「那你快點回來。」
崔玉看了一眼楚臨淵,輕笑出聲。
剛醒來的楚臨淵怎麼表現的這麼像小孩子。
他看著楚臨淵不舍的眼神,低聲道:「知道了,馬上回來。」
說著,崔玉就推門走了出去。
衛郢一直守在門外沒怎麼休息,此時正靠在柱子上打盹。
崔玉推門的聲音驚醒了他。
衛郢睜開眼,看見崔玉站在門口。
「大人,怎麼了。」
「陛下醒了,你找個人去請馬叔過來再看看。」崔玉吩咐道。
陛下醒了。衛郢點頭,「好,屬下馬上去。」
「另外,叫李公公準備一點清淡的吃食。陛下昏迷多日,吃太油膩的不行。」
「好。」
衛郢再次點頭,問道:「大人,還有嗎?」
「沒有了,你快去快回。」崔玉搖頭,說道。
「屬下知道了。」
衛郢做事很快,不一會兒李福全就帶人端來了兩碗熱粥和一碟小菜。
「大人,你守了一夜了,也用一點早膳吧。」
李福全服侍楚臨淵用膳後,對著崔玉道。
崔玉:「不用管我,你把陛下服侍好了就行。」
楚臨淵咽下嘴裡的粥,腦子裡浮現出李福全的話。
守了一夜,所以玉兒還是在乎我的是不是。
他握住崔玉的手,「你先去用一點吧,朕這裡李福全在。」
崔玉看著楚臨淵,「好,我去。」
他起身來到桌前,坐下把那碗粥喝完了。
崔玉剛放下勺子,馬叔他們就來了。
楚臨淵昏迷的時候,馬叔他們還能自在一點。
畢竟再怎麼樣,楚臨淵也看不見嘛。
但是現在他醒了,馬叔就有些戰戰兢兢了。
他來到床邊 跪下行了一禮。
「草民馬有參見陛下。」
「不必多禮。」楚臨淵擺擺手,「還請先生為朕看看恢復的怎麼樣了。」
「是。」
馬叔給楚臨淵仔細檢查了一遍,接著跪下道:「陛下這幾日需多待在床上不要走動,傷口還沒有完全結痂,得等傷口恢復好了才可以下床走動。」
「朕知道了。」楚臨淵點頭,對李福全道:「馬有一家救駕有功,李福全,給他們賞黃金百兩。」
「奴才這就去。」
「謝陛下賞賜。」
「朕讓人送你回去。」楚臨淵道:「不必謝朕,這些是你應該得的。」
……
接下來的幾日,幾乎都是崔玉在照顧楚臨淵。
楚臨淵每日幸福的快要暈過去了。
崔玉給他擦身子的時候,他就看著崔玉傻笑,握住崔玉的手低聲道:「玉兒,我不是在做夢,對嗎?」
「不是。」崔玉難道的回應了他。
楚臨淵笑的更開心了。
他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他傷好的那日。
楚臨淵下床走了幾步,因為長時間躺在床上,他腿腳有點發軟。
崔玉扶著他在房中慢慢走著,等到楚臨淵適應了才放開楚臨淵。
楚臨淵很高興,他拉著崔玉道:「玉兒,我傷好了,突厥那邊的事情也平了。過幾日我們就出發回京城吧。」
誰料崔玉卻把手抽出來,對楚臨淵道:「陛下,我正想和你說這件事情。」
楚臨淵疑惑的望著崔玉,等著崔玉接下來的話。
崔玉輕聲道:「陛下,你說的尊重我的選擇,是真的嗎?」
楚臨淵急忙道:「當然是真的,君無戲言。」
崔玉點頭,「那好。」
「玉兒,怎麼了。」
「陛下,」崔玉望著楚臨淵,「我暫時不想回京城。」
「不回京城。」楚臨淵詫異,「難道玉兒還想待在這裡嗎?這裡什麼都沒有,怎麼可能有京城好,玉兒……」
崔玉伸手把楚臨淵的嘴按住了,他低聲道:「陛下答應過我,我想去哪裡都可以,不是嗎?我不會留在這裡,但也不會回京城去。我要回江淮,陛下,你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