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道人從SUV後面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道袍，手裡拿著一把桃木劍，劍尖上貼著一張符紙。
看到沈鶴顯形的那一刻，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魂體。」他的目光在沈鶴身上掃了一圈，眉頭微皺，「靈魂力很強，但沒沾染過陰煞。」
他看向陸則。
「你說的就是這個東西？」
陸則站在道人身後，不敢對上顧衍之憤怒的目光，只是死死盯著那道模糊的身影，眼底滿是嫉恨。
果然是鬼。
而且是個男鬼。
他的手指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裡。
「對，就是它。」
「陸則，你現在住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
陸則看著他那雙冷酷無情的眼睛，心痛得像被刀絞。
「衍之，你別怕。」他的聲音在發抖，「一定是這個該死的鬼東西迷惑了你。等道長把他消滅了，你就會好了。」
「我說了，他沒有迷惑我。」顧衍之一字一句，「我喜歡他，不需要你插手，你再執迷不悟就別怪我心狠。」
可惜現在的陸則什麼都聽不進，他只聽到了顧衍之說喜歡那個男鬼。
喜歡他。
陸則聽到這三個字，忍不住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苦澀，在空曠的墓園裡迴蕩。
「你喜歡他？」陸則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你喜歡一個鬼？你喜歡一個連臉都看不見的東西？」
他看著顧衍之，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早知道你不排斥男人，我早就表白了。你知道我忍了多久嗎？你知道我看著你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心裡有多慶幸嗎？結果——」
陸則聲音哽住，他深吸一口氣，擦掉眼淚。
「衍之，我會等你。等你好了，我們還會像以前一樣。」
他轉過身，對道人恭敬地行了一禮。
「道長，拜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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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人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回沈鶴身上。
「我乃道門正統，此番前來只為除惡。我看你魂體乾淨，沒做過惡事，為什麼要纏著這個人？」
沈鶴笑了一聲。
「纏？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纏著他了？」
道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你為什麼在他體內？」
「關你什麼事？」沈鶴的語氣散漫，但眼神冷得很，「你一個修道的，不好好修行，跑來給人當打手？多少錢雇的你？」
道人的臉色沉了下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手腕一轉，桃木劍上的符紙無火自燃，劍尖指向沈鶴。
「既然你不肯走，那就不要怪老夫了。」
金光從劍尖迸射而出，化作一道光弧，朝沈鶴劈過來。
沈鶴沒躲。
他抬手，掌心凝出一團淡金色的光，迎著光弧拍過去。
兩道光撞在一起，發出「轟」的一聲悶響。
金光碎裂，光弧消散。
道人的瞳孔一縮。
「道門術法？！」他的聲音拔高了，「你怎麼會道門術法？！」
沈鶴沒有回答。
他手指一彈，一道金光朝著道人的方向射過去。
道人急忙揮劍格擋，金光撞在劍身上，震得他虎口發麻，往後退了兩步。
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個魂體的術法修為，比他預想的高得多。
陸則站在後面，看著兩人交手，臉色發白。
他不懂術法，但他看得出來，道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道長——」他喊了一聲。
「閉嘴！」道人厲聲打斷他，目光死死盯著沈鶴，「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有道門傳承？」
沈鶴歪了歪頭。
「我說了，關你什麼事？」
道人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是真的沒想到，一個魂體居然會道門術法，而且造詣不低。
他本來以為只是普通的孤魂野鬼，收了也就收了。
沒想到踢到了鐵板。
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更何況——
道人看著沈鶴魂體裡流轉的金光，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一個會道門術法的乾淨魂體，要是能收為己用……
他的手指在袖子裡掐了個訣。
腳下的陣法開始旋轉，金光從地面湧上來，化作無數細小的光刃，朝沈鶴飛去。
沈鶴揮手，一道光幕擋在身前。
光刃撞在光幕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像冰雹砸在玻璃上。
光幕上出現了一道裂縫。
沈鶴皺了皺眉。
這道人的修為比他預想的要高一些，加上陣法的加持，還真有點麻煩。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顧衍之。
顧衍之站在車旁邊，手指攥著車門把手，指節泛白。
他的臉色很白，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死死盯著沈鶴的方向。
他不敢出聲讓沈鶴分心。
沈鶴收回目光，看向道人。
「你確定要繼續？」他的聲音冷下來，「我念你修行不易，不想傷你。但你若執意要打，我也不介意陪你玩玩。」
道人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沈鶴周身流轉的金光，眼底的貪婪和忌憚交織在一起。
片刻後，他咬了咬牙。
「我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今天不管怎樣，你必須離開那個人的身體。」
「那你就試試。」
沈鶴抬手，掌心裡凝出一團比之前大了數倍的金光。
金光越來越亮，越來越濃，像一個小太陽。
道人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感覺到了那股力量的壓制。
那不是他能抗衡的。
他的手指在袖子裡抖了一下，掐訣的動作慢了下來。
「道長？」陸則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不安。
道人沒有回答。
他看著沈鶴掌心裡的金光，額頭滲出了汗。
那道金光還在膨脹，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周圍的空氣開始震顫，地上的碎石被震得跳起來。
道人知道正面打不過了。
他看向一旁滿臉焦急的顧衍之，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桃木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