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唐十一帶著核善的微笑:「系統,你還向楚河告狀呢?」
系統說:「你那麼不老實,總是故意讓我強制下線,我管不了你,讓楚河管你不行嗎?」
為了不讓這個小瘋子好端端地壞起來,系統天天準時準點,以託夢為媒介,趴在楚河耳邊念叨囉嗦。
好好看看唐十一,好好仔細你家的孩子。
系統「哼」了一聲,「不然你以為我能安心地下線嗎?」
文盲突然看起了法律書,小白眼狼突然給它織了一條圍巾.........
單拎出來的每一條,都讓系統警惕的頭皮發麻。
以為這次綁定的是一個人畜無害的軟擦子,不跟以前那群神經病宿主似的,天天炸穿副本,逼得世界主角天天殉情自殺。
宿主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當任務沒有危險時,宿主就是最大的危險。
唐十一半眯著眼睛,仔細審視著系統:「不對啊,我看其他的小說里,快穿者不是有任務或者積分什麼的嗎?」
「你這怎麼一個都沒有啊,甚至連一個像樣的任務都沒有發布過。」
系統轉身翻了個白眼,隨即語氣和藹可親:「因為你是我綁定的,相當於勞務派遣,外包。」
「任務者是通過筆試面試考上來的,有正式編制,人家是員工呢,自然福利待遇更好一點。」
唐十一「哦」了一聲,「原來是黑心中介啊,那你能從我身上拿到什麼?」
「利益交換你來我往嘛,你突然綁定我,我很難相信系統你,紅十字會來著。」
系統:「.............」
半晌沒說話,唐十一:「原來是心虛了。」
系統:「閉嘴,我有權保持沉默。」
唐十一歪了歪腦袋,露出他標誌性可愛,人畜無害的笑容:「不管你要拿走什麼,我都要謝謝你系統哥,我好像在這裡找到我哥了。」
高興了喊統哥,不高興喊系統。
翻臉就摔碗的玩意兒,真沒心沒肺啊,把這裡當尋親大會了啊?!
沉默了片刻,系統058道:「.......不客氣.」
如此令人不團結的話題就此揭過。
系統可以撒謊,但這麼做的後果不太好。
上一任宿主因為系統058撒謊,一人一統決裂,058沒辦法,最後只能把她吃了。
唐十一輕輕推開臥室,楚河還在發抖,整個人縮成一團。
把那條披風圍巾展開,蓋在他肩上,領口攏到下頜。
圍巾邊角往楚河脖子後面掖了掖,那張潮紅的臉上眉頭微微鬆開了那麼一點。
唐十一虔誠地跪在床邊,把手伸進被子裡握住楚河的手。
他把那隻手貼在自己臉上,用臉頰去暖。
窗外的天光在一點一點地變黑,暖黃色的燈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落在他垂下的睫毛上。
系統一進來,就看見了如此聖潔的畫面。
唐十一輕聲喃喃低語:「哥,你怎麼也來了,你也死了麼?」
「哥,我恨你愛我。」
........................
夢裡的雪是後半夜停的。
張明楷把他從別墅里丟出去的時候,外面白茫茫一片。
張明楷暴怒的時候,確實會像他自己說的那樣,把人扒光了丟大街上去。
楚河被丟出來了,只穿著出門前隨手抓的那件薄襯衫,扣子掉了一半,露出一片蒼白的胸口。
雪落在他裸露的皮膚上,化成水,又結成一層薄薄的冰。
黑髮美人赤著腳踩在雪地里,腳趾陷進去,涼意從腳底往上爬,腳踝,小腿,一直爬到脊椎。
他沿著路走了很久,走不動了就在路邊蹲下來。
路燈在他頭頂亮著,光落在他身上,把他蜷縮的影子投在雪地上。
他的嘴唇開始發紫,手指僵硬地蜷在袖口裡。
楚河試著站起來,腿軟了一下又摔回去,膝蓋磕在凍硬的路面上,沒有知覺了。
黑髮美人手指在雪裡無力地蜷了蜷,黯然的眼神死灰,喃喃:「誰來,救救我.......」
他好冷啊。
他只是不想做見不得光的小三而已
他只是想好好活下去而已
他錯了,怎麼能為了錢輕而易舉的將自己輕賣給別人呢。
但是他真的很累,累的喘不過氣,偶爾一時之間自暴自棄了,只是偶爾一時之間自暴自棄而已,他清醒之後,馬上後了悔,將錢原封不動地還給對方。
卻沒想到,對方將那一夜荒唐的照片和視頻拍了下來,以此作為威脅的籌碼。
老天爺啊!!!!!!他唯一一次的錯誤竟是這般的永遠無法被原諒,無法被寬恕嗎?!!!!
誰來,救救我啊???!!!!!!!
求求你,來個人救救我吧。
早班環衛工李大姐五點鐘出來掃街,掃到路口的時候看見路燈底下蜷著一團東西。
走近兩步才發現不對。
那個人縮得太小了,肩膀抵著膝蓋,整個人團成一個球,臉埋在臂彎里,頭髮上一層白霜。
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襯衫,扣子掉了一大半,露出胸口一片凍得發青的皮膚。
腳踝露在外面,赤著的腳趾陷在雪堆里,凍得發紫。
李大姐蹲下來喊了兩聲:"哎,哎,醒醒,不能睡這兒。"
沒有動靜,她伸出手去推那人的肩膀,手指碰到的那一瞬間縮回來了。
她站起來往後退了半步,手裡的掃帚沒拿穩,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巷口早餐店剛開門,老闆娘掀開蒸籠,白茫茫的熱氣騰起來,聽見街對面李大姐喊了一聲什麼,隔著蒸汽沒聽清。
老闆娘甩了甩手上的水,探出頭去:"什麼——?"
李大姐的聲音又傳過來,這次聽清了:"有人凍死了——打電話——"
老闆娘放下蒸籠跑過去,蹲下去看了一眼,然後站起來,摸出手機,手指凍得按不准,按了好幾下才撥出去。
"110嗎?我這兒,建設路這邊,路燈底下有個人——好像是凍死了……"
天一點一點地亮起來,落在遠處那棟百貨大樓的外牆屏幕上。
屏幕忽然亮了,巨大的LED屏在晨光里亮起來,鋪天蓋地的紅底金字。
"張氏集團與周氏集團聯姻,世紀婚禮即將舉行"。
張明楷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旁邊的女人穿著白色紗裙,笑得端莊得體,兩個人站在一起,背後是鮮花和白鴿。
「可惜了喲,臉長的好俊的年輕人,咋想不開呢.......」
兩個剛下夜班的年輕人路過,一個打了個哈欠,一個低頭看手機。
打哈欠的那個掃了一眼路燈底下,腳步慢了半拍:"……那是什麼?"
看手機的抬頭跟著看了一眼:"臥槽,有人躺那兒?"
"凍死了吧,這大冷天的。"
"報過了嗎?"
"好像有人報了,那邊那倆女的站那兒呢。"
"……走吧走吧,別看了,看了晚上做噩夢。"
兩個人加快了腳步從旁邊繞過去了。
楚河突然睜開眼的時候,眸底猩紅,恍若野獸,趴在床邊一直守候假寐的唐十一被弄醒,立刻安撫。
「哥,還冷嗎?」
楚河剛從夢裡鋪天蓋地將他身體灌滿淹沒的絕望稍稍剝離,聽到唐十一的聲音,才顫抖著眸子。
「哥.......」唐十一爬上床,慢慢將楚河的腦袋抱在自己的懷裡,溫柔安撫道,「哥,還冷嗎?」
楚河猩紅的眸子流著絕望的淚水,失而復得,失而復得,這才注意到自己脖頸上被嚴嚴實實地圍著一條熱呼呼的圍巾。
楚河顫抖著回抱住唐十一的腰,「不冷了。」
不冷了
唐十一如捧珍寶,雙手珍而重之捧起楚河高燒發的紅撲撲的臉,細細吻住顫抖可憐的眼瞼:「哥,我也愛你。」
系統捂眼睛,腹誹道。
變態啊
唐十一對著流淚的楚河,身體控制不住地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