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安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以為唐十一喜歡這件禮物。
不.....
陳清微說，唐十一是喜歡蛇的。
禮物送的沒有問題。
恐怕，自始至終，不被喜歡的，只有他而已。
可話還沒出口，唐十一已經偏過了頭，紅影在黑暗中淡了一分，像是打算立刻消失。
不，不要討厭他。
陳硯安著急地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拉住他，可指尖還沒碰到唐十一的袖口。
強烈的嘔吐感就從他胃底猛地升上來。
他努力地忍住，跪地躬身，抵住腹部，卻止不住乾嘔。
陳硯安吐得狼狽，好不容易堪堪止住，狼藉中，入瞼便是那一雙乾淨黑白的漂亮眼眸倒映著他的臉。
胃裡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翻湧又猛地頂上來了。
毫無徵兆、毫無道理。
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胃。
他偏過頭，又嘔了一聲。
這一次他捂著嘴，喉結劇烈滾動，肩膀在發抖。
整個人蜷在地上，像一隻受了傷的動物。
他嘔完之後喘了好幾口氣，才慢慢鬆開手，聲音沙啞——
"……對不起。"
"我不是討厭你。"
陳硯安低著頭，睫毛遮住自我厭棄:「如果你不想看見我，我就把面具戴上。」
「我想幫你。」
「我沒有惡意。」
"……你能不能告訴我，是誰殺了你？"
我.........
喜歡你。
陳硯安對唐十一莫名其妙有一股強烈的情感衝動。
抑制不住對唐十一示好，卻無法承受對方對他的冷漠，和對弟弟投懷送抱的親密。
而一想到，這人，是他自己曾經捨去的。
悲傷猶如倒灌的海水，將陳硯安整個人灌滿，直到抑制不住地將海水嘔吐出來。
唐十一看著這死綠茶道士，無語。
自己從頭到尾沒說話呢，不僅對著他的臉，狂吐不止，自己莫名其妙說著說著，感覺已經快哭了。
唐十一警惕著往後退了兩步，看向四周。
系統:「你怎麼了？」
神經兮兮的，不知道的，以為一個道士，一隻阿飄，在靈堂偷情呢。
唐十一說:「你家死綠茶主角要陷害我，按照小說套路，陳清微應該到門口了。」
系統一拍桌子，怒道:「怎麼可能？我告訴你唐十一，你不要歧視直男。」
「直男怎麼你了呢，不要因為別人不喜歡你，就說別人搞針對。」
「我真是忍你自戀很久了……」
系統的話還沒說完，靈堂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陳清微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湯。
"……你們在幹嘛？"
唐十一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你看吧，包是骨科的。」
系統058炸了。
(ﾉ ○ Д ○)ﾉ ！！！
"什麼玩意兒？！"系統058的聲音劈岔了，"你說他喜歡他弟？陳硯安喜歡陳清微？」
「你是從哪條邏輯線上跳崖摔出來的結論？！"
"骨科啊。"
唐十一說得理所當然，一邊警惕地盯著陳清微放下湯碗的動作，一邊在心裡飛快地跟系統掰扯。
"你沒看過話本子嗎？哥哥從小對弟弟關懷備至，弟弟就會愛哥哥愛得死去活來。」
「哥哥從小對弟弟漠然無視——"他頓了一下，瞄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陳清微，"弟弟就會心生怨恨，然後——"
"然後？"系統058麻木。
"然後愛哥哥愛得死去活來。"
系統058沉默了整整三息。
「別這麼說，你別這麼說，求求你別這麼說……」
"……我不知道你對這種文也有涉獵。"
系統058被強行塞了一坨屎，帶著一種看透紅塵般的疲憊，"愛好還挺廣泛的。"
"怎麼？"唐十一理直氣壯，"我在府里關了二十年，閒得發慌，什麼話本子沒翻過。"
系統058還想說什麼，陳清微已經走進來了。
陳清微那雙眼睛從進門起就沒往陳硯安的方向偏過一寸。
他彎下腰，把腦袋整個埋進了唐十一的脖頸處。
動作來得突然，唐十一被他拱得往後踉蹌了半步，後背抵住了棺材蓋。
陳清微的額頭抵在他鎖骨上方，鼻尖蹭過他頸側，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閉著眼，睫毛掃在唐十一的皮膚上，像一隻大型犬把頭埋進主人懷裡確認氣味。
"……卿卿今天身上好香。"
陳清微悶悶地說，聲音從唐十一的頸窩裡傳出來，帶著一股潮濕的熱氣，"一股梅花香，往常你身上都是香灰味——"
他頓了一下，"卿卿很喜歡我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