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敢犯賤你就死定了（8）

  一個渾身濕透，一個崩潰傷病。

  兩道身影在鐵皮棚里小小相擁。

  不知道是誰先吻上了對方的唇，海水和礁石相撞的瞬間，一切失控。

  兩隻野獸在擁抱撕咬。

  血淋淋地扯下對方的皮，吞咽下腥臭的肉，撕破血管，將腸掛滿脖頸。

  極樂狂潮，將晏辭徹底淹沒。

  晏辭邊哭邊對唐十一的愛感到恐懼。

  無論他怎麼歇斯底里，對方永遠都一副固執地聽不懂的樣子，讓他覺得自己才像個神經病。

  晏辭最後射出來的時候，整個人伏在唐十一背上，斷腿疼得他眼前發白。

  唐十一趴在他身下，渾身濕透，前面蹭在草蓆上也不知道射沒射，胸口一起一伏地喘著氣。

  晏辭把臉埋在他後頸上，聞著海水的咸腥和血的鐵鏽味，兩個人體液混在一起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唐十一的手指伸過來，勾住了他的小拇指，晏辭沒掙開。

  他閉著眼想，完了。

  他完了。

  晏辭試圖教唐十一認字。

  他用木炭在地上寫「晏辭」兩個字，說：「這是我的名字。」

  唐十一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拿過木炭，歪歪扭扭地畫了兩個東西。

  一條波浪線（海），

  一條直線上面加個圈（船）。

  晏辭：「……這什麼？」

  唐十一：「你的名字。」

  

  晏辭：「這不是我的名字。」

  唐十一指著那條波浪線：「你是海。會動的，抓不住的。"

  「這是你。」

  晏辭的喉嚨忽然緊了。

  唐十一又指著旁邊那艘船，指尖描著那個圓形："這是我的船。藍色的，我刷的漆。」

  「船不走，船一直在。"

  他抬頭看晏辭，睫毛上沾了一點木炭灰，黑眼睛裡安安穩穩的："我在船上等你。」

  「你跑遠了我看不見了，如果船停在海上，你回來的時候就看得到。"

  晏辭低頭看著地面上那兩筆歪歪扭扭的畫。

  一條抓不住的海，一艘不走的船。

  海浪線旁邊被他反反覆覆描了很多遍。

  船倒是只畫了一艘，圓圓的、小小的、敦實地杵在波浪線旁邊，像一隻錨。

  「不教了。」

  晏辭把木炭扔了。

  聲音乾巴巴的，"你愛怎麼寫怎麼寫。"

  唐十一蹲在地上，拿手指描了描那個波浪線，很小聲地說：「……好看。」

  唐十一想

  他喜歡海。

  當他第一次主動走進海里，晏辭第一次喊他名字。

  晏辭轉身要回床上，背對著唐十一，但他沒走成，因為唐十一的手從後面伸過來，冰涼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角，晏辭停住。

  唐十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悶悶的："你生氣了嗎？"

  "……沒有。"

  "你蹲下。"

  "幹什麼。"

  "你看我寫的好不好看。"

  晏辭站了一會兒，慢慢蹲下來，斷腿彎不下去，他就歪著坐在地上，跟唐十一併排蹲在那幅畫旁邊。

  唐十一指著那條波浪線，拿指尖沿著它描了一遍，從這一頭到那一頭，描得很慢，像在用手指記住它的形狀。

  "好看嗎？"唐十一側過頭問他。

  嘴唇上的痂在陽光下泛著暗紅，黑眼睛裡有一點小心翼翼的亮。

  晏辭想。

  這個人為什麼可以這樣。

  不管你說什麼、做什麼、怎麼推開他，他都蹲在原地，仰著臉看你。

  然後小心翼翼地扯你衣角，告訴你，這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