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玉也笑道:「是啊，當初怎麼沒直接撞死楚先生呢，實在是太可惜了。」
「來的路上，順便找道士做做法事，死了一了百了。」
說完，顧明玉直直看向唐十一:「十一不對楚先生介紹一下我嗎？」
「咱媽還在家裡煮好雞湯等著我們呢。」
兩人相握的指節都在發白。
唐十一為難:「你們不要吵。」
顧明玉陰沉的笑意盈盈:「一面之緣，就不要麻煩楚先生了。」
「感謝照顧我丈夫這些日子，改日感謝，今日接我丈夫回家。」
楚河面色不變:"我小愛人十幾歲就跟了我。他年紀小，不懂事，沒有防備心很正常。"
他看了唐十一一眼，那一眼很短，帶著一絲警告，便很快收回，維護道:"年紀小被人騙了婚，我只會更心疼他。"
顧明玉的笑容從嘴角上徹底收乾淨了。
他看著楚河，聲音往下沉了一度，寒意慢慢壓實："勸你說話注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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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沒有退步，"我說的不對？你跟他領證的時候，他多大？他那時候清醒嗎？他知道自己在簽什麼嗎？"
顧明玉的指節收緊了，骨節泛白。他開口，聲音像一把刀從鞘里抽出來，冷而薄："他簽的時候清醒得很——」
他頓了一下，聲音忽然低了一截，像一根被壓彎了的弦在反彈之前那一瞬間的低鳴，顧明玉輕笑一聲。
顧明玉像是聽到了荒唐至極無比可笑的笑話，笑聲很輕很短，從喉嚨里滾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像沙子被風吹起來的細響，瞬間讓客廳里的空氣又擰緊了一度。
他看著楚河，那雙漂亮的眸子在客廳燈光底下彎了一下又恢復了晦暗，不徐不疾地開口了："你跟我說他不清醒？"
顧明玉重新換了個地方站，位置剛好把唐十一和楚河之間的視線擋掉了一小半。
他偏過頭，看著楚河:"他二十四歲的時候跟我相親。我們見的第一面，他穿了一件襯衫，桌子上只有一杯檸檬水。」
「他很青澀可愛，一見面就喊我老婆，嘰嘰喳喳地說話，翻一本菜單翻了幾次，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點單。」
"他跟我說，他第一次相親，讓我多擔待。"
楚河沒有說話，看不清楚表情，下頜緊繃。
顧明玉不急不緩，依舊殺人誅心："他二十四歲，已經上班成年，能負民事責任，他用他自己的名字簽了字，用他自己的手按了印，我顧明玉全程沒有任何逼迫威脅他，全是他那時的真心實意。」
系統058嘖嘖:「逼迫威脅沒有，唐十一那時候領著結婚證，笑得一臉不值錢的樣子，還不知道自己被誘哄了。」
「他笑著和我走出民政局，跟工作人員說'麻煩您了'。他是我顧明玉明媒正嫁的丈夫。"
他看了楚河一眼，漂亮的眸子滿是嘲諷，"後結婚的是我。"
「他那時並沒有跟我說，他還結過婚，我們相親的時候，彼此單身。」
顧明玉冷漠："按照先來後到，貌似楚先生才是見不得人的第三者吧。"
「楚先生知不知道，」顧明玉咬牙切齒地說，「毀人姻緣，遭天譴下地獄啊。」
「要被拔舌頭拔牙齒拔頭髮拔骨頭，剝皮抽筋，下油鍋煎的啊......」
唐十一深吸一口氣:「你們不要吵。」
"……你們的婚姻是合法的？"
顧明玉看著他："法律上是。"
"那法律上，"楚河說，"你們離婚了嗎？"
顧明玉的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結果真叫楚先生難過啊。」
"他沒有跟我離過婚，他死了，婚姻自動解除。我是他的未亡人。"
唐十一站在兩個人之間，抬手隔開了他們:「別吵了。」
沒有人聽他的。
晏辭的拐杖在地上戳了一下，往前挪了半步，擠進楚河和顧明玉之間的空隙里："你們說完了吧？該我了。"
"他先跟我表的白。他說'不愛我你就去死'——"
"他說了六遍，然後小瘋子把我從樓上推下去了。"
陳硯安偏頭看了他一眼："他把你推下去，你覺得他在跟你表白？"
"他不推我我怎麼留在他身邊？"晏辭的拐杖在地上又戳了一下，聲音拔高了半度，"你懂什麼！他那是——」
「那是表達愛意的方式比較激烈！"
顧明玉冷冷開口，"你們說完了？"
顧明玉想把這幾個人從窗戶那邊推下去。
陳硯安:「你們說的是哪一世?」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顧明玉看著他："……什麼哪一世？"
陳硯安的手指在道袍內袋那個布袋上停了一下，拿出剛卦算出來的結果："我是卿卿第三世的丈夫——"
他看了一眼楚河，"你是第二世的。"
他又看向顧明玉，"那你應該是第一世的。"
最後目光落在晏辭身上，"你，應該是第四世的。"
晏辭的拐杖停住了："……什麼第二世第三世？你在說什麼？"
陳硯安沉默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來："不對，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唐十一無奈:「你們都先出去。」
四個人沒動，無人理會唐十一。
顧明玉忽然開口了，"很奇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