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幾乎是同時動的。
晏辭的話還沒完全落地，顧明玉已經伸手去拽他的後衣領了。
陳硯安的動作更快，道袍袖子一翻，手腕扣住晏辭的胳膊把他往旁邊帶了一寸。
楚河沒有碰任何人，往前邁了半步，剛好卡進晏辭和唐十一之間的空隙里，把兩個人的距離從零拉開到一臂。
晏辭被三個人同時從不同方向往外扯，慘叫了一聲："誰掐本少爺——"
他話還沒說完，腳下拐杖被顧明玉的腳尖輕輕一勾，整個人重心一歪，"哎呀"一聲摔在了地板上。
拐杖脫手滾出去半米遠，撞在茶几腿上發出"咚"的一聲脆響。
晏辭趴在地板上，後腦勺還抬著，憤憤地瞪著那三個人："你們——"
陳硯安沒有看他，他的手已經扣住了唐十一的手腕。
唐十一被他往身後帶了一步，道袍下擺掃過地面，那截紅黑的布料剛好擋住了晏辭的視線。
"你幹什麼——"
顧明玉正要上前，陳硯安已經側身一步擋在了唐十一前面。
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你碰他一下試試。"
「我偏碰！！」顧明玉冷笑。
「噌！」
劍光閃過，劍出半鞘，懸在顧明玉脖頸。
顧明玉的腳步停住了。
隨即，便毫不猶豫地上前，即將被抹脖子的瞬間，陳硯安一腳踹在顧明玉身上，收回歸止劍。
顧明玉低頭捂住臉，肩膀顫抖，開始低低地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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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
好可惜，好可惜啊。
如若今日變成惡鬼，肯定肆意纏在小丈夫身上，日日讓他背著自己，如履薄冰。
惡鬼則幽怨地月月復年年，年年復歲歲趴伏在可恨負心人肩背上，啃噬生氣。
楚河站在茶几旁邊，看了一眼陳硯安，以及被陳硯安護在身後只露出半邊身子的唐十一。
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絕。
"你們吵什麼？"晏辭從地板上撐起來，撿回拐杖杵在地上，聲音又拔高了，"我先來的！我先親的！我先——"
"忍你很久了，豬肉章。"顧明玉冷冷截斷他，「別給臉不要臉。」
"你——"
"你們把客廳弄亂了。"楚河，"這是我家，要麼滾要麼先收拾。"
"收拾什麼？"晏辭拐杖戳在地上，"我不管！我今天就要小瘋子一個說法——"
陳硯安已經退了半步，他的手指還悄無聲息扣著唐十一的手腕。
輕聲跟唐十一附語："他們要吵很久。"
唐十一看了一眼客廳那熱鬧三人。
晏辭正在揮舞拐杖張牙舞爪，躍躍欲試地準備復仇。
顧明玉惡毒地嘴他，楚河低頭報警準備將幾個人全部抓走。
三個人形成一個鬆散的對峙三角，誰都沒有往前走。
見此，唐十一的嘴角輕輕彎了一下："……讓他們先吵。"
陳硯安已經帶著他退了第二步，道袍下擺掃過客廳和走廊的交界線，悄悄轉身，拉著唐十一拐進了走廊盡頭的房間。
門在他們身後合攏的時候，客廳里的爭吵聲還隔著門板，悶悶地傳過來，隔開了無休無止地熱鬧。
晏辭第一個發現不對。
他拐杖在客廳的地板上戳了兩下，嘴裡還在說什麼，忽然停住了，轉頭看向剛才唐十一站著的位置，空了。
他猛地轉向走廊方向："人呢？！"
顧明玉反應更快，他已經往走廊走了兩步，楚河跟在他身後，步子不快，但一直緊跟著。
晏辭拖著拐杖追上去的時候，走廊盡頭那扇門已經被推開了。
房間裡空蕩蕩的，窗簾被風吹起來一角。
他跑過去探頭看了一眼，什麼都沒有。
"跑了？"晏辭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他們跑了？！"
晏辭真想一拐杖，蒙頭蓋臉地將這群姦夫姘頭全部打跑。
這群姦夫姘頭一個二個不做人，晏辭站起來了，就把他的拐杖踹掉，站起來了，就把他的拐杖踹掉.......
地板被晏辭擦的鋥光瓦亮，爬都爬不起來，腳滑。
顧明玉站在房間中央，偏頭看了一眼敞開的窗戶，又看了一眼緊閉的衣櫃門。
他的目光在衣櫃門上停了一下，楚河跟在他後面，順著顧明玉的目光看了一眼衣櫃的方向。
晏辭拄著拐杖衝進房間的時候，窗簾還在動。
他跑過去扒著窗台往外探了探頭，樓下什麼都沒有。
他回頭看著顧明玉和楚河："你們怎麼不追？"
顧明玉抱著胳膊，靠在牆邊，嘴角那抹弧度微微動了一下："追什麼？"
"追小瘋子啊——"
三個人在房間中央站了片刻，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那個衣柜上。
晏辭拄著拐杖第一個走過去，伸手握住櫃門把手，拉開了一小條縫。
光線從縫隙里擠進去，照亮了柜子內部的一小片空間。
陳硯安緊緊貼著櫃壁，懷裡抱著蜷縮的唐十一，下巴擱在他頭頂上。
像一隻收攏了翅膀的鳥正在把另一隻更小的鳥攏在羽翼底下。
光線照進去的時候唐十一睫毛動了一下，抬頭看向櫃門縫隙的方向，他正要開口，一隻手已經伸進來了。
晏辭的手最快，指尖攥住了唐十一的腳踝:"出來——"
唐十一的腳踝在晏辭掌心裡輕輕掙了一下，沒有掙開。
晏辭已經拽著他往外拖了，拐杖在他身後地板上刮出細碎刺耳的聲響。
第二隻手也來了，顧明玉的手從櫃門另一側伸進來，攥住了唐十一的小臂："鬆手。"
"你先松！"
"我抓的是胳膊，你抓的是腳。"
楚河沉默不語，拽住唐十一另一隻腳，也想將他拖出來。
陳硯安死死抱住唐十一。
楚河定定道:「難道從始至終，只是我的一廂情願嗎？」
顧明玉痴纏:「欲寄相思千點淚，流不到，楚江東。」
晏辭流著淚:「小瘋子，你不能就這樣玩弄我，讓我喜歡你，你又拋棄我，你不能這樣啊。」
陳硯安哽咽懇求:「卿卿，你選誰都可以，下輩子能不能再選我一次？」
楚河，顧明玉，晏辭，陳硯安四人齊齊說道:「我愛你。」
他們朝唐十一伸出手，想抓住他，又或者想將他扯下來拽進血盆大口的深淵底下。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十一/小丈夫/小瘋子/卿卿……」
悲戚的求愛聲在唐十一空落落的山谷里吹起狂風，崖底下的悽厲求救被吹到耳邊，痛斷肝腸。
「我們愛你！！！！！！我們愛你呀！！！！！！！」
「我們愛你！！！！！！我們愛你呀！！！！！！！」
「我們愛你！！！！！！我們愛你呀！！！！！！！」
「我們愛你！！！！！！我們愛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