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木煮的大鐵鍋方便麵,他拍過超市的方便麵牆貨架,減肥的時候就饞這一口。
最經典紅燒牛肉味,木師傅親自端上,一人一碗還放了紅腸和糖心荷包蛋,絕配啊。
「這是什麼面?好像爐鉤子燙了一樣!」張悍軍挑起面疑惑。
林木木對答如流,不過他也不知道有沒有,「方便麵,我托採購的錢叔幫我買的,滬市才有。」
張悍軍嘗了一口,眯著眼睛就是一大口,太舒服了,「下次要什麼就跟我說,不用你去求人。」
「嗯,好吃吧?我煮的。」
「好吃,你煮的都好吃。」張悍軍大口的吃著面,覺得喬家的菜怎麼都不合胃口,還是在家舒服,或者說在小兔子邊上舒服。
喬家的人等著張悍軍一走迫不及待的拆開包裝都愣了。
「娘,這糖還能吃嗎?還有這大米,都是碎米。」喬亞萍不樂意。
喬母也皺眉,「他爹,這肉都是肚囊子,悍軍這是啥意思啊?」
「我看他不想當我姐夫了,兇巴巴的,桃酥都碎了。」喬亞輝也沒耽誤了吃,一把渣子就往嘴裡放。
喬父嘆氣,冷哼一聲,「讓你拿把?你瞅著吧,這是有人了!」他也是男人。
他最了解男人,一個月了都不來一次,東西也不送了,這就其實有外心了。
「我早就說了,悍軍工作好,家裡還沒負擔,要不是我從前和他爹的交情,人家能等到現在?」
「拿嬌拿把的,我告訴你,明個開始你去勤找著點他,過了十五立馬就成親。」
喬父急了眼,喬亞萍聽著不敢插嘴,但是看著這些糟心的禮品,心裡更不滿意張悍軍了。
而林濤拿了錢也確實辦事啊,第二天就去給喬亞萍送大白兔奶糖,還把手錶戴在手腕上故意讓喬亞萍看到。
那可是梅花,供銷社都是新到的貨,貴得很還要專用的手錶票。
喬亞萍一臉嬌羞跟家裡人說去找張悍軍了,其實跟林濤去了圖書館。
明知故問道,「梅子她們怎麼沒來啊?」
「亞萍,你真要跟那個大老粗結婚?」林濤緊張的搓搓手,他現在有錢了,喬亞萍這麼漂亮的女孩要是嫁給別人,他心裡不得勁。
「嗯!年後,十五過了就要結婚了。」喬亞萍咬著唇。
「十五?這也太快了,你真的決定了?」林濤痛心疾首,「你不考大學了?你就這麼放棄理想嗎?大學畢業我們是要當幹部的。」
「是我不想考大學嗎?我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喬亞萍紅了眼眶。
「我,我,我不嫁給他,就算考上了大學,也交不起學費。」
「我幫你交!」
林濤堅定一句話,喬亞萍瞬間睜大了雙眼。
「我供你上大學,等咱倆畢了業,分配了工作,我就風風光光的娶你。」林濤仗著膽子,拉上了喬亞萍的小手。
喬亞萍觸電一般趕緊甩開,「你,流氓你!」
話雖然說是流氓,但是人沒躲,還繼續追問,「你說的好聽,可你哪來的錢啊?」
林濤一笑,自豪的抬起頭,「那你別管,你只需要回答我,你願不願意?」
「我……我再想想!」喬亞萍沒答應。林濤雖然平時總是請他們吃飯,但是林家的事她也知道一點,對於林濤的話她不敢太相信。
但是接下來的幾天她真是越發相信了,國營飯店,電影院,圖書館到處都是兩個人約會的痕跡,錢票花起來都不眨眼。
一晃就到了年,供銷社臘月二十八就半天班,放假一直到年初五。
林木木如同脫韁的野兔子,蹦蹦跳跳的就衝到一旁等待的張悍軍懷裡,「慢點,冒冒失失的毛病總也改不掉。」
「嘻嘻,我高興麼,放假了還能跟你回去家過年,走走走,回家拉東西去。」
林木木這些天一點一點的往出拿,屋裡已經一座小山了,白米,富強粉,雞蛋,紅糖白糖,雪地里凍著的半扇豬肉,各種糖果巧克力,麥乳精奶粉。
「這些錢票你拿著,要不這些東西我就不能收。」張悍軍看著小兔子這些天一直往家倒騰東西。
他也忙,年前了調車任務多,從前他也是忙完了工作就得到處換細糧,換肉。
現在家裡有了小白兔,什麼事不肯讓他操心不說,還把他都照顧的妥妥帖帖。
林木木看著一沓錢票笑眯眯的收下了,「那我就先收著了,就當你給我的壓歲錢。」
「壓歲錢單獨還有,都給你買糖吃。」張悍軍擼擼毛茸茸的頭髮,往車上扛東西,把少年的被子枕頭也都帶上了。
小兔子嬌氣的不行,被子香香的還軟乎,他怕家裡的這人睡不慣。
把屋裡的盆子也得拿著,得住幾天呢!
林木木還是第一次坐上大卡車呢,媽呀,是他腿短嗎,張悍軍的大手托著屁股給推上去的。
嘴裡含著顆檸檬糖,給張悍軍也餵了一顆,美滋滋的看著窗外的路,小嘴裡跟十萬個為什麼似的問這問那的,小孩子一樣的興奮。
張悍軍腦海中不自覺的對比他前幾天去找喬亞萍問她要不要跟他回家過年,順便商量婚事。
可是那人眼裡的嫌棄藏都藏不住,用手絹捂著鼻子一口就拒絕了。
屯子裡的路不好開,碰碰車和海盜船的即視感啊,一嘎悠外加一晃悠的。
開車的還好坐車的是真暈啊,不過林木木最喜歡坐娛樂項目。
到了地方除了有點腿軟還是精神奕奕的。
張家的房子在村里就算不錯的了,蓋了沒幾年的磚房,院牆也高。
張母院門都沒關,門口圍了不少人,都踮著腳盼著,臉頰凍得通紅
張母看見車回來就知道是兒子,小跑著迎上來,「小子,小子回來了!」
「娘,我回來了!」張悍軍跳下車打招呼,到副駕駛把林木木抱下來的。
「這是林木木,跟我住一個院的小孩,跟我弟弟一樣。」
林木木乖巧的點頭,聲音嗲嗲的,「嬸子好,叫我木木就好。」
「好,好孩子,快進屋,進屋去。」張母穿著一身深色的舊棉襖,打了幾個補丁,兩鬢斑白,腰身也不直流了,但是看見兒子精神奕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