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泡澡。」林木木聲音還是嘶啞。
張悍軍坐在炕邊眼神盯著看，這白底紅花的是好看。
「矯情，又不髒洗啥洗！」手撫上圓圓小小的喉結，「少提要求少說話，你這嗓子多說話就疼，你忘了？」
林木木深吸一口氣，呲著小牙，「臭不要臉，我說話嗓子疼，喊就不疼了？」
張悍軍壞笑，「誰讓你喊了？我不是幫你閉嘴了嗎？」
嘴硬的人去燒水去了，不就是洗個澡嗎，他挺大個老爺們還能虧了小傢伙這點水了？多讓人笑喚。
只能說鐵鍋里多虧是鵝，抗燉啊，雖然張悍軍沒禽獸到對著餓著肚子的小白兔干點啥。
但是他找到了另一種樂趣，就是洗澡。
「張嘴，早上殺的鵝，可新鮮了，我還買了一罈子鵝蛋，都醃好了，以後早上煮兩個給你吃。」張悍軍撕著大鵝腿餵到少年嘴邊。
林木木除了港式燒鵝，真沒吃過鵝肉，皺著眉小鼻頭湊上去來回嗅嗅，「有點腥。」
「腥啥腥？吃鵝好，比雞肉補力氣，吃多了有勁，省得你天天半拉磕嘰的就睡著了。」
張悍軍覺得少年太瘦了，估計底子不好，張嘉那傻玩意啥也看不明白，讀這麼多年書也是指望不上。
「你從哪聽說的？再說我那是睡著了嗎？」林木木翻白眼，很快又察覺不對，「買的？你去黑市了？黑市到底在哪啊？」
「黑市在哪跟你也沒關係，消停的吃飯！」張悍軍直接把肉塞在少年嘴裡，拉拉著臉盯著他吃。
林木木皺著眉咬咬，確實沒有什麼怪味，有點介乎於牛肉和雞肉之間的口感，還挺好吃的，一絲一絲的肉。
「多吃點，油我都瞥出去了，把湯也喝了。」
「唔。」喝口湯也還行，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鵝肉挺對口，這玩意運動和飯量估計也是相對的。
林木木破天荒的吃了一碗飯，一大碗湯，一隻大鵝腿還有不少鵝肉，鵝皮他不吃，口感太嚇人了，麻麻的。
「呦呵，這是吃對口了？」張悍軍挺高興，大口大口的餵飯讓他有一種老父親熬出頭的感覺。
「還有半隻鵝明天給你燉酸菜，今天先喝湯，要不太油了不行。」說著開始打掃剩，連著皮帶湯他也不嫌棄。
自己也憋不住樂，他們屯子裡就沒有男人吃剩菜的一說，當然也沒有剩菜。
林木木抱著自己鼓鼓的胃，眯起眼睛，「太油了？你怎麼突然懂這麼多？誰教你的？」
張悍軍老臉一紅，「我……我問的。」
「……」林木木有點懵，這個年代的人挺開放啊，「問？你問誰了？」
「黑，黑市裡的人。」張悍軍是跑車的，饑荒年的時候他跟黑市聯繫的不少，他有老娘有大姐，還有好幾個外甥女要養呢。
後來跟黑市的老大也算機緣巧合的是有點交情，那人就好男人，他從前就知道，也沒覺得有什麼對不對的，反正跟他沒關係。
林木木翻了個白眼，「下回問我就行，真丟人。」
休了五天的林木木整裝待發，卡著點衝出家門的時候還有點腿軟呢，不過能堅持，背著兩個大鵝蛋上班的人，舍他其誰。
張悍軍一早就悄悄的起來，熬好了粥，煮好了鵝蛋，把衣服都放在炕上熱乎好。
卡著點叫起來人在後面追著餵少年都沒吃一口，喊著叫著遲到了衝出門，只等給他裝上帶走了。
黃主任看林木木來還多關心了幾句，反正節後人少，不耽誤工作，再加上張悍軍特意來了一次打招呼，聽說運輸隊都請假了看來是挺嚴重的。
「小林，你可算是好了，你一不在，姐姐們連個賞心悅目的人都沒有了。」宋姐說笑。
何鳳英激動的來回翻著看林木木，「誒，還算張悍軍有良心哈，給你照顧的還不錯，氣色也行，好像還有點肉了呢。」
「軍哥對我可好了，你看，還特意給我煮的鵝蛋呢！」林木木看反正沒人，打開飯盒是他喜歡的小米湯，拔了個鵝蛋。
這比雞蛋大好幾圈，有點鹹的滋味，香是挺香，就是蛋清怪怪的，太過於Q彈了，也能對付吃。
何鳳英一看，「那還行，不枉費你跑前跑後的給他忙活。」
「不過喬亞萍咋想的啊？逃婚跟人私奔，跟演電影似的。」
王姐點頭，給林木木夾了一筷子自己帶的鹹菜在飯盒上，「可不咋的，我看可有她後悔的那天。」
林木木沒說話，美滋滋的吃了一個鵝蛋，完勝。
利落的打著包，自己在兜里掏出顆高粱飴給造了，中午本來吃不下了，他早餐一般都是黑咖啡，豆漿牛奶，要不就是麥片。
這麼大的鵝蛋還有粥進肚子，中午都不餓了，沒想到張悍軍來了，領著他吃國營飯店去了。
趙五全程不敢抬頭，要不是為了混口肉吃他說啥都不敢來。
「小五哥，你筷子都在桌子上劃拉半天了。」林木木笑笑，純情的小男生真逗啊。
「吃你的飯，勒他幹啥？」張悍軍看見林木木對別人笑就不滿意，又裝乖，誰知道他想幹啥。
趙五偷偷抬起頭，狗腿的表示，「師傅，我可沒對師母笑。」然後迅速低頭扒飯。
要不是溜肉段真香他說啥都不能來，知道太多秘密的人肯定不會有好下場的。
「管好你的嘴，叫習慣了讓別人聽見就不用你嘚瑟了。」張悍軍嘴上提醒，心裡對這個入行就跟著他的徒弟有數。
趙五看著吊兒郎當，實際心裡最有準，要不他那天就不會給他開門了。
「我懂！」趙五嘴裡塞了一大口白米飯和溜肉段點頭。
林木木偷笑，還知道吃醋了怪有進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