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不一會就來人了,屯子裡沒有關院門的習慣,這人一進來林木木的天線瞬間一動,媒婆。
藝術來源於生活啊,這媒婆都不用化妝,天庭飽滿地閣方圓的嘴角嘴角還長了一顆帶長毛的大黑痣。
擰扯擰扯就進屋了,「大華娘,你看看我把誰領來了。」
媒婆拉著身後的姑娘,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剪了個鍋蓋頭,低著頭就進屋了。
林木木自己帶著大茶缸子喝著茉莉花茶,看見進門的姑娘沒在怕的,除非是山裡的狐狸精下山,否則自己壓根不會輸。
「這可是隔壁禿頂子屯的屯花啊,叫魏紅,老魏家的老嘎達!」媒婆熱絡的介紹,「她娘是你三叔家表嫂的外甥女,跟你們大隊的會計還有親呢。」
「噗……咳咳,咳咳咳咳。」林木木一點沒忍住,一口茶水噴了個徹底。
把正打量人家閨女的張母嚇了一跳,「咋整的啊?是不是路上戧風了?」
「咳咳,沒事,沒事嬸子。」林木木抻長了脖子,坐等看熱鬧呢。
「他嬸子,快進屋吧,進屋!」張母倒了兩碗糖水,媒婆和魏紅喝著一樂。
「大華娘,魏紅今年20了,跟你家小子正配,你看咋樣?」媒婆開門見山。
「他嬸,這事啊,得等小子定,我說了不算啊!」張母打量著姑娘,滿意是挺滿意。
但是她確實不敢做主,雖然心裡著急,過了年了兒子可都34了。
但是她兒子她心裡清楚,孝順是沒話說也是個大犟種,驢著呢。
從前知道自己有娃娃親鬧了好久呢,後來他爹沒了,他去當了兵了才懂事的。
媒婆一聽讓姑娘自己喝水,拉著張母去了外屋地,「大華娘,你家小子雖然工作好,人長的也壯實,但這可不是過去了啊。」
「他可都34了,屯子裡十七八待嫁小姑娘都跟他差了個輩了可。」
「魏紅雖然20了,那是人娘家心疼閨女要多留兩年,多好的親家啊,趕緊定吧,要不過了這村可沒這個店了都。」
張母點頭,「他嬸我都明白,都賴我啊,非得讓他完成他爹的遺願,娶喬亞萍,要不咋可能耽誤了。」
「可是小子的事他咋也得看看才能點頭啊!」張母耳根子軟。
這些天老多媒婆來了,要不是兒子太倔,而且上次送她回來的時候千叮萬囑,婚事他有安排,她都差點答應了。
媒婆說了半天,都沒用林木木出手,張母也不敢做主,就一句話得等兒子回來。
看來張悍軍打過預防針了,不枉費自己喝奶茶了。
晚上張母去叫張大姐叫人,張姐夫不在家說是去會計家吃飯去了。
張大姐也不好意思帶著幾個閨女回去吃娘家,說啥也沒來,張母就送了不少東西還有一盆雞肉過去。
林木木吃著張母燉的小雞燉蘑菇,好吃的讚不絕口,每個人做飯的味道都不一樣,張母就是純正的農家味,鹹鹹的也好吃。
「多吃,雞腿,雞翅,這還有心眼呢!」張母拿著筷子就給林木木夾菜,「這大公雞就燉蘑菇好吃。」
「回頭把雞蛋,還有蘑菇你都拿上。」
「嬸子你也吃,趁著軍哥不在,咱倆都吃了。」林木木偷偷壓低聲音的模樣逗笑了張母。
老一輩就吃他這白白淨淨,又乖又壞的小模樣,張母被逗得一晚上高高興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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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木自己在被窩裡晃著腿,也不知道張悍軍啥時候回來,看著小劇劇想他,好不容易才睡著……
「哐哐哐……嗚嗚,救命,姥姥救命啊!」
院子大門被敲響,林木木還以為是他做夢呢,悠悠轉醒被尖銳的哭喊聲嚇了一跳。
他沒換睡衣,直接披著軍大衣就出門了,碰見張母,兩個人茫然的去開門。
大丫和二丫哭的眼睛通紅,開門的時候直接就跪在地上,「姥,你快去,快去……」
「大丫二丫?咋的了?你娘咋地了?」張母嚇得站不住,還是林木木扶著人。
「大丫,慢慢說。」
大丫哭的直抽泣,「我,我娘,我娘生了……兩個小妹妹。」
「啥?咋這就生了?還沒到日子啊?都是丫頭?還是兩個?」張母一聽更暈了,六個閨女?
「然後呢?」林木木追問。
「然後……嗚嗚……」大丫瑟瑟發抖,「奶,奶生氣了,爹要跟奶把妹妹溺死,還,還打娘。」
「啥?」張母一聽就軟了身子,嗷的一聲就是哭,「造孽啊,造孽啊。」
林木木扶著人,「嬸子,現在可不是哭的時候。」
「大丫二丫,帶路,帶我上你家。」
張大姐家離得不遠,屯子的邊上就是他家,院門沒鎖,林木木和張母趕到的時候,一個老婆子正在罵街。
「不下蛋的母雞,這兩月啥好東西不都落在你肚子裡了?結果呢?又是個丫頭,還是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好使!」
「老嫂子啊,你這是幹啥啊你!」張母看著親家母大罵趕緊上前。
老婆子一看是張母一點也沒有懼意,雖說張悍軍有出息,但咋說也不在部隊了,都是老百姓了還用怕他啥?
「大華娘,你來評評理,我家傳志自從娶了你家大華,哪點對不起你家?」
「這好吃好喝養著又是閨女,我要是你家我都不好意思上門!」傳志娘瘦瘦小小的,好像裹了小腳,往那一站簡直就是地主老刁婆子的真實寫照啊。
張母被說了也只能咬牙,「老嫂子,不管咋樣也是你的親孫女,你咋能把孩子溺死啊?」
「哼,不溺死她我還留著她倆賠錢貨?」傳志娘對著屋裡喊,「傳志,你還愣著幹啥?還不動手,真要是留著她們你就等著生七仙女讓屯子裡笑話你一輩子沒兒子送終吧你!」
「啊……不要,不行!」屋裡傳來張大姐和孩子們的哭聲,「當家的,嗚嗚,你放過孩子吧你!」
林木木看著一院子的人都冷漠的站著看,一點阻止的意思都沒有還真是一家人啊。
他大步走向屋內,一腳直接踢開房門,血腥氣瞬間撲面而來。
張大姐和三丫四丫倒在冰涼的地下抱著髒水盆,張姐夫潦草的抱著兩個剛出生跟貓崽子一樣的孩子,身上就一層帶著補丁的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