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木一刻不敢耽誤,馬上往張家走,「二丫,你去找你們屯裡的車把式,讓他馬上到姥姥家。」
「嬸子,你先回家,燒開水。」
「誒,誒,好!」全家人都手足無措,現在唯一的主心骨就是林木木了。
林木木後牙差點沒給咬碎了,感受著身後的熱流,不敢耽誤,只能拼著一口氣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家走。
把人放在炕上的一刻,林木木的嗓子裡都是腥甜的氣息,壓根不敢使勁呼吸,「咳咳……」
趁著哭的哭亂的亂趕緊避開人從手機里拿出熱水袋,供銷社拍的,還沒用上呢。
讓張母都灌上開水,門口的車也到了,讓二丫鋪好被子。
林木木一歇氣再背起張大姐的時候,直接單膝跪地,嘴裡的軟肉都咬破了才扶著炕邊起來。
張母也要跟上車被林木木攔住了,「嬸子,你留下來看著三丫跟四丫,人跟的多了也沒用。」
「我得去啊,我得去……」張母亂的跳腳。
「嬸子你聽我說,我帶著大丫二丫去,還得給那兩個小的看看呢,你留下來看好家,軍哥回來也好去找我們。」
張母看看三丫四丫,趕車的車把式也勸,人越多車跑不起來也只能作罷。
林木木背著包掏出好幾包大前門遞過去,「大爺,咱們直奔縣裡的衛生院,保證安全的前提下你能多快就多快。」
車把式也是村里老人了接了煙,「放心吧,都是老張家人,我有數。」
老大爺還真不錯,牛車都趕出一種雪地摩托的感覺了,嗚嗚的大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兵荒馬亂的一則林木木直到癱倒在衛生院的長椅上,張大姐進了急救室,兩個孩子也有大夫檢查,他這一口氣才算喘過來。
想起來張嘉趕緊讓小護士幫忙叫人,還真是他值夜班,剛忙完過來看見林木木身上的血嚇了一跳,「咋回事,你咋的了?我哥打的?」
「不……咳咳,不是我,是大華姐。」累的林木木實在說話費勁,用手指著大丫,「大丫,你說。」
大丫聽話的趕緊說了一遍,張嘉都嚇傻了,看著林木木的眼神都變了。
他還以為這就是個林黛玉呢,沒想到這都趕上孫二娘了。
「產後大出血,需要輸血啊。」大夫急匆匆的跑出來,「誰是A型血啊?今天這大晚上的上的調不過來血啊!」
林木木咬著牙,「我!」他長這麼大,第一次做好人好事,回頭他看張悍軍要怎麼報答他。
張嘉也是,沒用大丫二丫兩個孩子的。
兩個男人坐在一塊抽血,張嘉看著林木木煞白的臉,趕緊讓護士拔針,可著他一個人抽就行。
真要是林木木有個好歹,他哥回來恐怕能給他放血。
好在出血很快止住,張大姐轉到普通病房,兩隻小貓崽一樣孩子營養不良還有些失溫,但是沒有大病。
張嘉在婦產科給開了奶粉先餵著,林木木把錢票給大丫讓她去供銷社找鳳英姐。
提他的名字買臉盆,茶缸子,毛巾等等照顧病號的東西。
自己癱坐在長椅上,一點勁都沒有,懷裡還抱著個小丫頭,眼皮都要抬不起來了。
二丫抱著一個給餵奶,張嘉去食堂給大家買點吃的。
張悍軍馬不停蹄的開車往回趕,到家冷鍋冷灶的心裡咯噔一下,看到小傢伙留的字條,又咧著嘴就往家開。
再趕到衛生院就看到這一幕,疲憊少年大衣都沒穿,單薄的腰肢坐在長椅上,都快滑下來了,衣服褲子上都是血污。
眼皮都睜不開了還抱著懷裡的用軍大衣裹著的孩子。
一路上聽著母親口裡的少年,勇敢,堅強,善良,臨危不亂。
跟他記憶里乖巧的,張狂的,撒嬌的,甚至耍心眼的那個都全然不同。
震撼讓他心口直疼,輕輕的走上前,摸著少年毛茸茸的頭髮,把他按到自己的懷裡。
林木木差點以為是搶孩子的,應激了掙紮起身,聞到熟悉的味道,身上的勁鬆了個徹底。
委屈巴巴的,「哥,你可算回來了!」
「我回來了,睡吧,有我呢!」張悍軍把懷裡的孩子接過來。
張母跟張嘉也上了樓,三丫頭四丫頭被她放在張嘉他娘家了。
張悍軍去大夫那知道大姐已經沒有危險了,人也醒了,大丫給換了衣服,生活用品也都配齊了,二丫負責照顧兩個小的。
讓張嘉盯著,他抱著已經在長椅上睡著的少年就往家走。
把炕燒好浴桶都放上水,小傢伙就好乾淨。
林木木醒了,他就是脫力了,也不亂動,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張悍軍。
「閉上眼睛,睡吧,我給你洗。」張悍軍輕聲的在額頭落下一吻,發現胳膊上的淤青深吸一口氣,「胳膊是怎麼弄得,嗯?」
林木木眼神都沒勁了,整個人蔫蔫的,聲音柔柔的,「都是那個馬傳志,他推我,還打我……」
說老太婆張悍軍又不能打他,都賴馬傳志吧。
怕人看不到他特意一低頭,後腦袋疼估計磕破了。
「頭也磕到了,好疼。」
張悍軍的眼底瞬間紅了一片,少年後腦勺上都是血痂,「剛才怎麼不說?不行,咱們得上衛生院。」
檢查著還有沒有,發現膝蓋上也青了都紫了。
「不去,我睡一覺就好,你讓我睡會。」林木木閉上眼睛,他睡不實,但是又不精神。
「木木乖,咱們去衛生院上個藥就回來,你睡,我抱著你去。」
林木木輕輕搖頭,「嘶……」像只蔫了吧唧的小兔子,貼著那雙大手,「我真沒事,不暈不吐就不是腦震盪,我心裡有數。」
「你哄我睡吧,沒有勁。」脫力以後上不來氣,全身無力的感覺讓少年局促不安,下意識的尋找張悍軍。
張悍軍拗不過人只能快速洗了澡上了點碘酒,把人放在熱炕頭上餵了點麥乳精,「睡吧,你累了。」
林木木甜的下肚果然有點勁了,楚楚可憐的伸出胳膊,「針眼好痒痒,一刺一刺的痛。」
「針眼怎麼在胳膊上?」張悍軍緊張的抬起胳膊,果然,白皙的皮膚上血管明顯,都青了。
「怎麼回事?」
「姐姐大出血,跟我血型一樣,你說巧不巧!」林木木真是沒勁,枕著張悍軍的肩膀抬起下巴,「我獻的血,我勇敢嗎?」
「哥哥不在,我就替哥哥保護家人,保護娘,保護姐姐……」
張悍軍舔著唇,把人牢牢的攬在懷裡,整個人和心一樣都在抖。
他知道這張乖巧的臉是故意的,生怕他發現不了他抽血了,這小傢伙精的很,最知道怎麼讓他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