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張家的閨女,不是馬家的生育機器,娘家一共沒有二里地你咋還能讓他給欺負了呢?」
林木木真是恨鐵不成鋼,再咋說也是自己家姐姐。
要不是張悍軍說過,小時候吃不上飯,比他大三歲的姐姐總是去大地里給他撿麥穗吃,一顆小小土豆子也總是給他大半。
要不是看這份投餵他男人的情分上,林木木才懶得管呢。
「那,那你說咋辦啊?」張母一輩子沒有主心骨,當家的去了以後她就聽兒子的。
兒子那天不在,林木木出現了,她就聽林木木的了。
「離婚,孩子歸咱們,讓他給撫養費,不出撫養費就讓閨女們改姓,咱們張家的孩子用不著要個殺人犯的爹。」
林木木坐在炕頭把腿一盤,儼然一副當家做主發號施令的樣子讓張悍軍抿著嘴偷笑。
張母和張大姐瞬間傻了眼,「啥,離婚?」
「不能離,離了吐沫星子不得把她們娘幾個淹死啊?」張母不同意。
「嬸子,全屯子能有多少唾沫我不知道,但是五丫和六丫只要一盆水,就能淹死了。」
「再說,屯子裡就沒有秘密,馬家這麼對待大姐咱們張家既不反抗也不離婚,還巴巴把姑娘送回去,那估計屯子的唾沫也夠咱家喝一壺的。」
「就看馬家人眼裡壓根不把女孩當人的樣子,以後這幾個丫被收點彩禮嫁出去還算好的,要是被他們賣了,再後悔可就晚了。」
林木木這話一出,張大姐的眼淚嘩嘩的,大丫也跟著哭出聲了。
「大丫,你說,怎麼回事?」張悍軍一看不對勁。
「那,那天,奶奶給我說了人家,娘不同意,被奶奶罵了一頓,等晚上爹回來了,娘說,不讓,不讓我嫁過去,爹就生氣了。」
「嗚嗚,爹一腳把娘踹下炕,娘才生的。」
「說的是誰家?」張悍軍攥緊拳頭。
張母一想,「啥?那不是小時候燒成傻子那個呢麼?」
張悍軍頂著腮幫子看著張大姐,「姐,到底還有多少事我不知道?你咋不知道告訴我,就讓他們欺負你?」
「讓她們作賤你,作賤你的姑娘?」
張大姐抬起眼,「你忙,夠累的了,娘歲數也大了,我,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林木木嘆氣,「姐,你不是麻煩,你是張家的閨女是我們的大姐,是這個世界上他最最親近的人。」
「跟他離婚,住回家裡來,大丫也能工作了,二丫也大了,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面呢!」
「離婚!」張悍軍的大手拍在姐姐的肩膀上,「以後你在家裡跟娘做個伴我也就放心了,糧食不用你惦記,咱們不有個在供銷社上班的弟弟嗎?」
張悍軍讓她看林木木,大丫也蹲下身,「娘,我能掙滿工分,你別回去了。」
「我也不要爹,我要跟著娘。」二丫也哭。
張大姐看著張母,兩個女人都是心軟立不起來的性格。
張母看看蘿蔔頭一樣的外孫女,還有那雙比她還蒼老的手,最終還是點點頭,「咱們離,不跟他們過了,回家!」
「娘,我也不想回馬家了!」張大姐說完就抱著母親哭,可是又抬起頭,「那,那影響軍子說親咋整啊?還有大丫她們呢?」
「姐,我的事另有打算,以後這話就不必再說了。」張悍軍用最快的速度接過話頭。
還說親,他再說親全城的姑娘恐怕都得私奔了。
「至於孩子們,她們不會影響,留在馬家才會影響她們呢。」
說完帶上帽子,「這事你們誰都不用管,我去趟大隊部,你們在家,馬家來人不要開門,也不用給他們臉。」
「我看家,你就放心吧!」林木木還怕馬家不上門呢,他肯定要好好報仇他。
張悍軍前腳去大隊部,馬家人後腳還真上門了。
張姐夫在門口敲門,「大華,你跟孩子們回來了,我來接你回家了大華。」
林木木呲牙,看著張大姐和幾個孩子們抱在一起哭,拿著板凳就出去了。
論秦皇為啥修長城,這玩意真有用啊,木板凳往院裡一放,林木木顫顫巍巍的站在上面,穿多了不靈活了。
院子是張悍軍回來以後修過的,就老娘一個人在家,屯子裡倒是沒有啥壞人,但是怕有動物下山,所以院門院牆有人那麼高。
「小木兄弟在家啊,快開門吧,那天都是誤會,誤會。」馬傳志陪著笑臉一旁還有馬母。
「誤會?」林木木嘴角含著笑,點點頭,隨後抬起手一臉盆涼水,院子外的兩個人當即就一個透心涼。
這可是剛出正月,冰涼的水順著脖頸子往下流,兩個人在冰天雪地里直跺腳。
「啊啊啊……你想幹啥你?」馬傳志惡狠狠的看著他。
「殺人啦殺人啦,你們老張家欺負人啊!」馬母大喊大叫。
「看啥看,你瞅我像你爹啊?」林木木翻著白眼,在對方說話之前迅速出擊。
「你可別高攀啊,我得啥精子質量能生出你這麼個揍,親生閨女你都下的去殺手?」
「還有你個老刁婆子,你個有缸粗沒缸高的玩意,一肚子壞水你,欺負你咋滴?」
「有種你再像那天晚上似的讓你那一大堆孝子賢孫出來裝個逼啊?」
林木木拿著搪瓷盆一敲一敲的相當有節奏,「來來一來看一看了啦。」
「馬家殺人了,殺了人,這死老太婆殺親孫女,馬傳志打媳婦殺閨女還要謀殺小舅子了啊。」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父老鄉親評評理了啊,馬傳志要能耐沒個頭,要文化沒素質的,他還要殺人拉。」
「馬家還說了他家有皇位要繼承,誰家閨女敢嫁到他家去就得個包個生兒子,要不就得打死人還要把閨女嫁給傻子啊!」
「這是欺負老張家沒人了,這是不把咱們老張家的閨女當人啊!這是打咱們張家屯的臉……」
院子外頭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本來都興致勃勃的看著白淨的少年站在高處瓢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