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如期而至,林木木早就準備好了,藍色工作服,黑色布鞋,鮮艷的衣服穿裡面就行,手錶也只在家裡炕上戴。
東北的縣城裡比外面還是強了不少,林木木覺得他和張悍軍的生活並沒受到多大的影響。
剛要上班就讓大手給提溜回來。
張悍軍板著臉,「快給我換上,要不就光著去,你自己選吧!」
唇白Cc牌小三角褲在大手裡拿著就像個小手絹。
林木木噘著嘴看著炕上的小號四角褲一臉無語,誰家好人家褲衩子是上下一邊粗?正方型的?還是綠的?
「我不要穿,好醜……」
「麻溜滴,這小布料嘞的腰都有粼子了!」大手摸著兔腰,他回來這段時間天天燉大鵝,肚子長的快了不少。
這玩意嘞著還能上來氣?
林木木噘著嘴,真空?他還真沒那個臉皮,只能氣的忿忿不平的穿上,往前走兩步。
「軍哥,嗯~這褲子也太肥了,都直晃蕩,咋穿啊?」
張悍軍不上這個當,「就你那能晃悠到哪去?給我消停的穿著,再偷偷換過來看不揍不揍你!」
少年咬著牙,張悍軍這個莽夫把他小褲褲都給洗完藏起來了,這還能難住他?他圖冊里有是。
但是沒想到這光天化日之下,他還沒等走出房門就!
誒……防不勝防!
一步三晃蕩的走到供銷社大門,林木木不情願的跟張悍軍揮手告別。
一扭頭就看見一個他基本已經忘得透透的人了。
「林濤?」林木木差點沒認出來,好傢夥胖了好幾圈,這是吃好喝好了啊!
原本還有幾分清秀的臉和眉眼,有點像蜂蜜狗了都……
「小木哥!」林濤急切的湊上前,「你可算回來了,你聽說了嗎高考取消了!」
林木漫不經心的點點頭,「嗯,聽說了!」
「不能高考我就上不了大學了啊!」林濤急切的又說,「不過不考就不考了吧,咱們趕緊回屯子吧,我的錢都花光了。」
「街道的嬸子還上門說了,知青青年都要上山下鄉了!」
「我得趕緊跟喬亞萍買兩個工作,要不就得下鄉了!」
「你錢花光了關我啥事啊?」林木木慵懶的摳摳耳朵,「再說回屯子幹啥啊?」
林濤都懵了,「回,回屯子挖房子啊!」
左右看看壓低聲音,「趕緊把咱爺留下的大黃魚挖出來分了啊,這時候不去還等啥時候去啊?」
林木木一個向後大跳,雙手誇張的捂著唇,一臉驚慌,「林濤同志,你再說什麼呢?」
「我們老林家可是八輩貧農,再說就算有地下物那也是公家的啊,林同志請你嚴肅的反省一下自己的思想,不要被資本主義所腐朽!」
『呼……』他看了那麼多的年代文,可不是白看的,讀書有用嗷,有用。
林濤傻眼了,「你,你這是啥意思啊?」
「明明是你說的,明明是你……」
林濤一副瞬間醒悟的樣子,「你?你,你這是反悔了,想要獨吞?」
林木木翻了個白眼,貪財的人自己都不願意醒啊,他都想給林濤下載一個反詐APP了。
懶得理這個二傻子想進屋被林濤直接上手拽住,「林木木,我都說了只要把東西挖出來,我就同意分你一半的。」
本就是供銷社門口,剛才林木木那一嗓門子不少人都聽見了,大家的眼神都看了過來。
林木木身斜不怕影子正,大大方方的演著一臉無辜。
「啊……你,你幹啥?」林濤瞬間跳的老高,往後退,這可是他的新褲子新鞋,都被水澆濕了一大塊。
「這是幹啥呢?這麼熱鬧?」何鳳英端著大茶缸子出來倒水,庫房後面有水房,但是一般她們都懶得走,直接開門倒水多方便啊!
「小木,還不快進屋,都遲到了!」何鳳英拉著人就進屋了,林濤看著里三圈外三圈的人也不敢說話。
「林木木,你給我等著!」說著不解恨,又惡狠狠的『呸』了一口才走。
誰也沒看到,人群中一個戴著紅袖標的男人已經看了一會了,看了眼供銷社,隨後趕緊跟上林濤的腳步。
「謝了啊何姐,你咋知道有人找我麻煩?」林木木其實沒在怕的,畢竟全憑一張嘴的事他還沒輸過呢。
何鳳英隨口就來,「我上哪知道去啊,不過你哪天不是8點準時進屋的?」
「你一來我都不用看表就知道,今天你沒來,我刷杯子都晚了,正好出去看看。」
林木木尷尬的笑笑,合著他在供銷社的作用是鬧鐘?
「那就是老林家收養的那個吧?你那弟弟?」王姐湊過來問。
林木木點點頭,「嗯,一聽說要下鄉好像魔障了一樣,說啥老房子裡有金子,要去挖。」
宋姐都笑出聲了,「誒嘛,還挖金子,我家就在你們林家崴子上面,宋家堡子的。」
「林建忠他家那都窮的有一號,聽說小時候誰家吃飯,那林建忠就站在誰家門口看,直淌哈喇子都。」
「誒誒,你可注意點啊!」王姐警惕性高看看四周,「那叫光榮,可別瞎說了。」
幾人都知道厲害,趕緊抿抿嘴幹活去了。
誰想過了都沒一個小時,供銷社突然進來一群穿紅袖標的男人,來往的客人瞬間就安靜了,紛紛讓出一條路來。
其中一個類似於小頭頭的男人走上前,也正是剛剛在周圍群眾里的男人,「你就是林木木吧?什麼成份?」
何鳳英慌的一批想上前被王姐宋姐拉住了,這可不是鬧笑話的。
林木木知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各委會』,「同志,我家八輩貧農,根正苗紅的,這是我的工作證!」
他前幾天就就讓張悍軍也要隨身攜帶工作證,這年頭有單位就跟有靠山一樣,工會也不是擺設。
男人看了林木木的工作證,還放在臉邊對比了一下照片,「找的就是你,帶走!」
林木木眼睛一轉,估計是那個傻了吧唧的林濤,「同志,請問我這是犯了什麼錯了?」
「林濤是你弟弟吧?他都已經把問題交代清楚了,你私藏大量金條,還有什麼說的?」男人語氣強硬,說著就要揮手拿人。
林木木皺眉,他真沒想到林濤挺有剛啊,竟然舉報他?
「這位同志,總不能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吧?他胡言亂語沒道理讓我也跟著遭殃不是。」
帶頭的男人似乎是沒想到看著老實巴交一身工作服的林木木還會反駁,牙尖嘴利的。。
瞬間就拽著少年脖領子牛帶出櫃檯,被單手被壓在身後,這姿勢都快趕上張悍軍了。
但是換個人對他做那可就是侮辱了,磨牙,他的小本本記下這個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