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的人盤著珠子的手明顯停了一瞬,深吸一口氣才坐起身,「你怎麼來了?」
「你的臉,還有……你的傷。」張嘉看見那張俊臉上嘴角青紫,額頭鬢角還有血痂,胸膛上的傷口更甚。
黑豹直接站起身,本就比張嘉高一頭的身高再加上矮炕更是給人居高臨下的感覺。
走到炕邊就這麼看著張嘉的臉,冰冷的指節撫上那已經撕裂的嘴角,「疼嗎?」
張嘉疼的一顫,昨天張悍軍真是生了氣,重重的一巴掌打在臉上,他早上刷牙的水都是淡粉色的。
「不疼。」張嘉伸出手摸傷痕,「你呢?」
黑豹仰起,拿著珠串的手拉住小手放在唇邊,「別恨你哥,他做的對。」
「我這張炕髒了,人也是髒的,你那麼乾淨那麼單純,確實不適合跟著我。」
黑豹說出這話的時候感覺到左胸抽刺了一下,是疼嗎?他不知道。
張嘉倔犟的仰起頭,眼裡含著淚不肯落下,「黑豹,如果說,我不在乎你的過去,也不在乎這張炕睡過多少人,甚至不在乎你不愛不愛我呢?」
「你願意不願意這輩子只跟我在一起?如果你願意我們甚至可以離開這裡,我保證不讓我哥,不讓我的家裡影響到你!」
「你願意嗎?」少年真摯的眼神映入黑豹的眼眸,那雙狹長的深情眼竟然不敢直視。
場面一度陷入沉默……
屋外的林木木差點都要衝進去了,我滴老天奶,清湯大老爺啊。
他是有點私心想磕cp但真真沒有拿命磕的意思啊,天了嚕,看不出來平時蔫聲蔫語一看就是五好青年的好閨閨出手就是王炸啊。
關鍵炸他啊這是,張悍軍要是知道自己把張嘉帶出來私奔?那他還能有氣嗎?
「張嘉,我不會為了任何一個人而停留。」黑豹挑起張嘉的下巴,認真而又決絕,「一輩子太長了,我不會愛你,也不會跟你過一輩子的。」
「好好聽你哥的話,去過屬於你自己的人生,結婚,生子。」黑豹閉上眼眸,遮住了眼裡的無限情緒,隨後又睜開,已是一片清明。
「我……祝福你!」
張嘉一顆一顆的眼淚留在修上的手指上,灼傷了黑豹,讓他驚慌的放開。
「我早就猜到結局了。」張嘉吸吸鼻子,顫抖的手想擦掉眼淚,結果卻越拔越多。
牙齒死死的咬著舌尖,他不想哭,太丟臉了,可是止不住。
咽了咽,平穩呼吸,「從答應你的那一天開始,我就知道,你會跟我分開的。」
「你是黑市老大,你生意那麼多,我,我就是個衛生院名不見經傳的實習大夫,要不是你給我轉正,我肯定……肯定還在實習呢。」
「小嘉……」黑豹想說不是的,他想說張嘉是他睡過的人里最好的,最優秀的人。
但是算了吧,他只是個孩子,再說下去,孩子會捨不得放手。
張嘉搖搖頭,就這麼仰著臉看著黑豹,「我還能結婚,生子嗎?」
自問自答的搖搖頭,「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黑豹還想說些什麼卻沒料到張嘉會突然湊上前,吻在冰冷的薄唇上,這是張嘉第一次主動吻他。
喉結翻滾,他終究忍不住的回應這個吻,兩個人擁吻在一起。
看的屋外的林木木差點拍手,這片都能環大陸了,必火啊。
兩個人的吻雖說不染情慾,更像是相互索取慰籍。
黑豹已經把少年緊緊的抱在懷裡,哪怕張嘉用力的一咬他都沒躲。
張嘉舔舔唇上的血,氣喘吁吁時拼盡全力將人推開。
黑豹一怔,懷裡一涼。
張嘉已經起身,扑打著身上的衣服,嘴角還帶著血抬頭直視黑豹,「我記住你的味道了。」
「也別說什麼再也不見了,縣城很小,以後若是遇見……」手裡攥拳,只有一絲絲的指甲嵌在手心,「就當不認識吧!」
說著轉身對著門口釋然的笑了,「你肋骨裂了,別忘了去治治,我就是個實習的,看不好……」
決絕的樣子甚至摔下一滴眼淚砸在地面上。
黑豹呆愣良久,手裡的珠子都被捏碎,卻始終沒有開口阻攔。
林木木就差拍手了,太帥了,蹦蹦噠噠的跟著張嘉出門,臨走還不忘瞪了一眼臥龍鳳雛。
「小嘉嘉你太帥了,大男主劇本啊,你……」
話還沒說完,張嘉就拐進了一旁的胡同里,往地上一蹲,「哇……」
「我要找我哥……嗚嗚……他欺負我……」
「哇啊……嗚哇……」
林木木都傻了,他假哭扯著嗓子嚎都沒有張嘉能哭啊,這嗓門子也太大了。
「不是,你別哭啊!」手忙腳亂想把張嘉扶起來,要哭回家哭也行啊。
結果剛湊近就被張嘉抱住一條大腿,嚎的更來勁了,「我要找我哥……哇嗚!」
「誒嘛,祖宗啊,你可別哭了,你還找你哥?」
「你哥來了還不得把你打的親爹都不認識了?」林木木頭疼,這張嘉剛才整的好像知性成長大男主。
這功夫都趕不上餐廳里嗷嗷叫喚的熊孩子,「別哭了嗷,別嚎了。」
「你實在不行,你小點聲也行啊!」
胡同口已經有幾個好事的大媽用不善的眼光看向他了,林木木趕緊跟人家合手解釋,「熊孩子,要糖吃呢,見笑啊,見笑!」
沒人注意到胡同口的另一端牆頭,高大的身影一個閃身靠在牆上,手扶著額頭,也流下一滴淚划過刀削般的臉頰。
張悍軍雙眸通紅,這是他一手扒拉大的弟弟,他怎麼會不了解呢!
哭了整整仨鐘頭,林木木腿都麻了,耳朵嗡嗡的,他多虧沒懷孕,他想明白了,他不配當一個好爹爹。
他剛才掐死張嘉這個熊孩子的心都有了。
張嘉哭夠了,白襯衫的兩個袖子愣是哭的都濕透變色了,還直拉絲。
那玩意誰也不能保證光哭不淌鼻涕啊,「我走了小木哥,我要回宿舍了。」
「誒誒誒,不是,你哥不是讓你在我家住嗎?你回宿舍幹啥?」林木木有點懵,這孩子哭完就拉倒了?
張嘉吸吸鼻子,嗓子都哭啞了,眼淚是止住了,大鼻涕情不自禁,搖搖頭,大鼻涕都跟著晃悠,「我不去了,我一去晚上你都不敢吱聲了。」
「你告訴我哥,我好了,我走了!」說要一撅噠就走了,留下林木木在風中凌亂。
這都啥事啊,他頂著太陽曬了三個點,就為了當個電線桿子起到個支撐作用嗎?
再說張嘉這體質確實好啊,那腿不麻嗎?真有發展!
拖著被張嘉活活哭濕的褲子往回走,被高大的身影擋去退路,剛要抬起頭問候一下是哪個不長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