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嘉這幾天天天白天晚上的值班,累的都快虛脫了,另一個大夫去市里學習了,就可他一個人造。
清晨才回宿舍,隔壁的鄰居大嬸就探出頭。
「小張回來了,那個,你門口的東西能拿一下不?把我家三寶都給絆了跟頭。」
「哦,哦,對不住啊,我這就拿走。」張嘉趕緊開門把門口的布兜拽進屋。
這幾天舊的布包還不拿走了,每兩天還放新的,門口都要被堵死了。
「小張啊?這是誰送你的吧?我家三寶說裡面還怪香的呢!」鄰居大嬸咽咽口水,都是衛生院的人家裡不至於揭不開鍋但是也不富裕。
「可能……是我大哥吧!」張嘉一口氣把七八個小布兜拽進屋,大米,白面,掛麵,臘肉,還有燒雞都有。
看的他眼睛疼,咬了咬舌尖把布兜一股腦的都背上就走,到了門口還去枕頭裡把兩千塊錢拿出來。
一鼓作氣走到黑市庫房,連續值班三天三夜的張嘉出了一身冷汗,敲開門的一瞬間。
老貓子剛要破口大罵誰打擾老子睡覺,一看是張嘉趕緊收回去,「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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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的一嗓子喊出去,迎面就是一堆布兜老貓子都沒接住,掉了一地。
張嘉冷冷道,「別再送了。」
「我……」張嘉一陣反胃,眼前的老貓子好像變黑了,天旋地轉,膝蓋不受控制的墜落。
「誒,大嫂,誒不是,快快快……」老貓子第一反應是接著張嘉,手馬上碰觸到人的時候又瞬間彈開,眼看張嘉就要落地。
一隻黑色的身影貼著地面跪倒,穩穩的接住了人,修長的手指擦過張嘉蒼白的唇,抬起頭怒視老貓子,「廢物!」
說著抱起人直接回了屋。
老貓子鬆了口氣,「呼!」的一聲順順胸膛。
「你,你是,不是,傻?大,大,大嫂,你不,接,接住了!」三磕巴也出來了,一臉嫌棄。
老貓子沖他翻了個白眼,「你可別說話了,你懂個勾der啊!」
「我要是剛才接住人,我就廢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可算是保住了。
黑豹拿出柜子一瓶上好的丸藥化了水把張嘉抱起來喂,可惜人在昏迷中,大半的水壓根餵不進去。
他仰起頭一飲而盡,抬起白皙的下巴,輕輕的吻上去,只是餵藥不帶情慾。
指尖抹上張嘉的下巴,尖了許多,唇也冰涼涼的。
眼下都烏青了肯定又沒休息好,脖頸都細了,也單薄了。
「咳咳……」張嘉就是低血糖再加沒休息有點虛脫,直直的睫毛抬起,就看到黑豹近在咫尺的臉。
他還以為是做夢呢,還上手摸了摸,苦笑一下抽走感覺到指尖的冰冷瞬間瞳孔放大。
推開人就要起身,動作幅度怪大又倒了回去被黑豹穩穩接住。
「別胡鬧了,你太累了,休息一會吧。」黑豹的聲音里夾雜著自己都不曾發覺的深情。
「不必了,我沒事。」張嘉閉上眼深呼吸才緩緩睜開,眼眸里多了一絲冰冷。
「聽話,是不是衛生院的工作太累了,我……」
「如果你要收回我沒意見,我可以繼續實習!」張嘉掏出懷裡的兩千塊錢,厚厚的一沓子遞給黑豹。
「這也是你的,這段時間太忙了,耽誤了!」他不是忙到沒功夫送,是沒做好平靜的面對黑豹的勇氣。
黑豹抱著人不肯鬆開一絲一毫,胸膛起伏不斷,「在你心裡,我就是那種不認人的人?」
「這錢,工作都是給你的,以後的糧食我會派人給你送。」
「黑豹!」張嘉倔強的抬起頭,眼眸里布滿水光,聲音發抖。「你這樣,我還怎麼娶妻,生子啊!」
「你說什麼?」豹子發了凶,手上用力,懷裡的人感覺骨頭都被擠壓的吱吱作響。
「我說,家裡已經給我相看了。」張嘉不算說話,前一段回家他爹確實提起了,隔壁村的一個小女孩,就在縣裡上班,門當戶對。
不過他拒絕了,他這個樣子還是別瞎耽誤功夫了。
「你再說一遍!」黑豹眼底一片猩紅,好像恨不得現在就要吃了張嘉一樣。
「這不是你所希望的嗎?錢還你,我跟你,跟過去的這幾個月,都……兩清了!」張嘉絲毫不懼的看著黑豹,兩千塊錢就這麼遞在兩人中間。
黑豹也不知道自己生什麼氣,身體的火壓根壓不住一點。
「啪」的一聲,拍開握著兩千塊錢的手,大黑十滿屋子飛,黑豹撲倒懷裡的人,四周飛動的滿是鈔票。
黑豹就這麼支在少年的身上,狹長的眼眸里太多情愫還有心疼。
張嘉一改從前膽小的模樣,無所畏懼的抬起頭。
雙方僵持著誰也不肯認輸,還是黑豹把頭低在少年的肩頭,聲音帶著柔和,「讓我照顧你,不好麼?」
「不好!」張嘉喉結翻滾,「陌生人,就不該再見面了,更別提照顧。」
利落的憋足一口氣推開黑豹,不爭氣的眼淚滑下,哪怕胸腔在疼也咬著牙起身就往外走。
黑豹開了抽屜拿著藥拉著纖細的胳膊,「最起碼,把藥,帶著吧。」
「你身體弱,別總是逞強,好嗎?」
「這是古方子用老參和鹿茸做的,對心臟好。」黑豹帶著懇求,生怕人不收。
張嘉回過頭苦笑,「我用不著。」搖搖頭任由眼淚落下,手指拍在闊別多日的胸膛上。
低聲道,「黑豹,我好像,也沒有心了……」
利落的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短短的一句話成功讓沒有心的黑豹摸著胸口,彎著腰後退,幾乎要站不住。
張悍軍還不知道自己弟弟去找了黑豹,他到了運輸隊就接到命令,讓他出車去滬市。
每次去滬市的活都是好活,誰還不有個親戚朋友人情往來的,從滬市帶回來的東西就是好,誰讓外來的和尚會念經呢。
別的師傅都搶著去,張悍軍卻不想去,「姜隊長,我上次出車的時候說過了,家裡有特殊情況,這一年我就不出車了,讓趙五或者老李他們去吧。」
「張副隊長,你這不出車是跟誰說過的啊?跟去下放的前大隊長嗎?」姜超英笑笑,「再說這誰家裡還沒有個特殊情況啊?」
「你這身為副隊長的不以身作則克服困難不說,怎麼還能挑活呢?這可是滬市啊,你還想挑啥啊?」
姜超英說的話聽在其他司機師傅耳朵里可就不一樣了,好像把好活給了張悍軍,而他還不滿足一樣。
官大一級壓死人這話在哪都好用,張悍軍只能聽從指揮要不還指不定扣下來多大的帽子呢。
林木木那簡直演都不演了,興奮的就開始給張悍軍收拾東西,「哥哥,你這次去幾天啊?」
「你好像很高興?」張悍軍眯著眼看不慣兔子呲著大牙好像巴不得把他送走一樣。
「哪有哪有,我這是捨不得啊!」林木木眨眨大眼睛逼自己流下點貓尿。
天知道他最近多不容易啊,這回張悍軍不在他可得好好歇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