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叔被張悍軍這一句非他不可弄的老淚縱橫。
四個人相互對視,林木木咬著唇,對這個年代的接受程度來說,張三叔已經表現的很優秀了,最起碼沒要死要活的。
「那個,要不,先讓三叔歇一會吧,有事明天再說吧!」林木木怕張三叔在暈了,「我倆還空個屋。」
張三叔一想到參加婚禮的兩間屋,還空了一間?捂臉,「我不去你那。」
「我這也有空房,叔……」黑豹對面的房間就是空的。
「我跟我兒子一間,你跟我進屋。」
張三叔拉著張嘉就進了客房。
張悍軍起身掏出煙給了黑豹一根,「就這麼巧?」
「嗯,碰上了!」黑豹考慮把庫房搬走,以後這地方除了他和張嘉誰也不許進了。
「堵炕上了?」林木木眨著大眼睛湊過來,自己也點一根煙。
黑豹瞪了他一眼,虧他從前還覺得這人像只兔子怪好看的,現在一看,咋這麼像個嗆毛嗆刺的黃鼠狼呢。
沒好氣的回答,「嗯呢,堵炕上了了。」
「嘖嘖嘖!」林木木脖子一縮縮脖子,吐出一口白煙,小表情更像黃鼠狼了。
「連累你了兄弟,你娘那邊,咋整啊?」黑豹碰碰張悍軍。
「再說吧,三叔不會多說的,他不是那性格,先看你這邊吧,解決了再說!」張悍軍也是一頭的愁緒。
林木木咬著唇,湊近黑豹,「五五分,我教你個絕招,還附贈你一條忠告。」
黑豹眯著眼,一咬牙,「成交!」
張悍軍看著林木木把黑豹拉到一邊,手癢了癢沒管,大兔子看著人畜無害,那芯里雀黑雀黑的,說不定招數有用。
反正也沒有比現在的情況更糟糕的了。
嘰嘰喳喳了半天,林木木抱著胳膊,「贈你的忠告就是,讓人燒熱水,然後去請張嘉沐浴。」
功成身退的林木木拍拍手,擰著腰跟張悍軍回家,別問他為啥想到這一點。
夜裡爺倆躺在一張炕上,張三叔聽著張嘉講述的,美化過的愛情故事,知道黑豹為了救他還受了傷。
一聲又一聲的嘆息,本來還想跟兒子再說兩句,誰知道張嘉竟然睡著了。
好像很累的樣子,口水都睡出來了。
充滿褶皺的手小心翼翼的給兒子擦擦口水,兒子累了,能不累嗎?
從小就沒娘的孩子,衣服都沒有一身成套的,雖說不用他下地供他上學,但學校一個來回就好幾十公里的,這孩子一天都沒落下過。
好不容易熬出頭畢了業分到衛生院當個實習的大夫,但他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農民幫不上兒子一分一毫,吃穿住行都靠孩子自己闖。
他之所以著急讓兒子成親,也是有私心的,他就想有個人能照顧兒子。
嘆息著出了屋子,從褲子兜里掏出半根煙,自己卷的那種抽剩下一半。
蹲在門口剛抽一口,看著白霧心裡念叨,『蛾啊,兒子好像鐵了心了,我咋整啊?』
黑豹在門口等了半天了,還以為他那軍師不好用了呢,害他白受罪,沒想到人還真出來了。
襯衫一脫,他剛才自己掐的青紅痕跡遍布,還有不少抓痕是張嘉剛才留下的。
裝作出門抽菸,看見張三叔受到驚嚇一般,「叔,你也沒睡啊!」
「切!」張三叔扭過頭,裝看不見。
黑豹想起林木木教的小媳婦做派,故意夾著腿,修長的手指故作擋住身上的紅痕,但是沒擋住一點。
湊近張三叔,蹲在一邊,「叔,給我個火唄。」
「給給給,給你!」張三叔看他不順眼,把火遞過去,差距不對,咋五顏六色的呢。
瞪大眼睛仔細一看,「這,這,這。」用力的一個吞咽,他也不是愣小伙子呢,這是啥他最清楚了。
「讓你見笑了叔,你別說嘉嘉。」黑豹點上煙吐一口,「他壓力大,我身體好,我沒事。」
「厄?」張三叔眨眨眼,他兒子,是……
「叔,衛生院是啥地方,天天有人生有人死。小嘉心眼好使,總是受到情緒影響。」
黑豹餘光看了看,不得不佩服林木木真是個人物啊,那小玩意插上毛就能成精了,怪不得鋼鐵一般的張悍軍在他手裡跟洋娃娃似的聽話。
張三叔都已經轉過身跟他面對面的蹲著了,眼神還充滿求知慾,「然後呢?你快說呀!」
「小嘉實習了一年多了,乾的都是髒活累活,手術台都沒上過一次。」
「有一次患者沒搶救過來,人家大夫讓他去說,家屬就以為是他給動的手術,一拳就打在他肚子上了。」
「擦他個癟犢子,誰,誰打我兒子,你領我去找他去。」張三叔拉著黑豹就要走。
被黑豹拉住了,「叔,那還能等你從屯子趕過來了?欺負張嘉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眼裡閃過一絲狠戾很快被他收起來,「我能忍,我願意讓著他,在生活上照顧他,在事業幫助他,當然……在物質上我也能絕對滿足他。」
「叔,他怎麼對待我我都甘之如飴,我能扛得住,但如果換成個女人呢?」黑豹挺挺胸,「恐怕沒等幾天就得回娘家了。」
「這要是個身體弱的,恐怕就要出人命了。」
張三叔好像已經順著黑豹的話出畫面了,臉上的表情變化多端的。
「叔,你是聰明人,兒媳婦能給的我都能給,兒媳婦不能給的,我還能給。」
「等你老了,我給您養老送終……」
張三叔前半段請的確實動搖了,後半段猛然驚醒,「滾滾滾,我擱個有兒子,我還顯著你了我?」
滅了煙起身回屋了,留下一臉懵的黑豹。
他說錯了嗎?這不是所有當爹的夢寐以求的嗎?要不為啥要生兒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