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外的公交車站。
不鏽鋼候車椅上,坐著一個穿著一身黑、戴著棒球帽和黑色口罩的男人。
男人長得不算高壯,但這副打扮,加上那雙狠厲的眼睛,就讓人不敢靠近。
突然間,男人隔著口罩捂著嘴,猛然咳嗽起來。
一旁等車的人看過來,發現男人手上在流血,嚇了一大跳。
正猶豫著要不要過去,問男人要不要幫忙,男人就站起身,用一種足以跟短跑冠軍相比的速度跑了。
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人們才回過神來,面面相覷。
「臥槽,跑得好快!」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個男生驚嘆道。
周圍不少人都點頭,用不同的話,發出了同樣的驚嘆。
同時,也有人奇怪,這個人都吐血了,怎麼不去醫院,反而要跑?
「或許是得了絕症,不想治了。」
這是個很合理的理由,不少人都對剛才那個吐血的男人充滿了同情。
遠處,正在快速奔跑的男人陰鷙狠厲的眼中,此刻充滿了不敢置信和恐懼。
那個病房裡,竟然有高人!
作為老鼠精的主人,老鼠精死沒死,他還是能感覺得出來的。
老鼠精還活著,但契約印記卻沒了。
也只有高人,才有能力瞬間抹去契約印記。
可是,那個病房裡怎麼會有高人?
是出事後,虞逍和剛站在病房窗前那個男人請的嗎?
又或者說,那個男人本身就是高人?
他沒想過,那個高人會是車禍前,他很確定是普通人的虞逍。
男人眼裡閃過一絲不甘,卻無可奈何。
看來,他得到外地避一避了。
等他實力足夠強了,再來毀掉這兩個上天不公平的證據!
男人惡狠狠地想,體內那點靈力很快消耗殆盡。
他大汗淋漓、氣喘吁吁,發現身後並沒有人在追他,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病房裡。
虞逍運轉靈力,將抹掉的契約印記刻在一張A4紙上。
【燕川,這個就是契約印記,上面還留有老鼠精和老鼠精主人的氣息。】
【如果不封印起來,這個氣息一天後就會徹底消失。】
【我們網購一些符紙、符筆和符墨回來,我畫個封印符,先把這個氣息封印起來。】
【有了這個氣息,就算這個人跑到天涯海角,我們多花點時間,都能找得到。】
燕川看了他寫的文字,立刻點開購物網站。
這年頭網絡發達,什麼東西都能在網上買得到,但假貨很多。
尤其是跟玄學有關的,假貨特別多。
不過基礎的畫符工具,簡陋點也沒什麼,隨便買點,基本都能用。
燕川專門搜了同城的店鋪,詢問客服確定可以今天送達,才下了訂單,勾選了加急配送。
見燕川買完符紙,虞逍轉頭買了個能裝得下老鼠精的鐵籠子。
同樣是同城的店鋪,加急配送。
雖然老鼠精只是聽命行事,但畢竟是從犯,虞逍不打算輕易放過它。
起碼要讓它餓幾頓,吃點苦頭,才對得起他這些天受的罪。
虞逍想了想,又用拿起手機寫上一行字:【車禍後,老鼠精當時偷偷給我輸了點靈力,我大難不死,跟那點靈力可能也有關。】
燕川看了眼老鼠精,說:「良心發現,不代表它沒罪。」
虞逍笑了笑:【你說得對。不過它本性不壞,以後還可能很有用,就留著吧。】
沒多久,訂購的東西就到了。
賣籠子的店鋪比較近,是先到的。
虞逍檢查了一下,點點頭。
嗯,很牢固,很不錯。
燕川見狀,立馬開始戴一次性手套,還是一層套一層的那種。
虞逍心中一暖。
燕川未必覺得有必要這麼誇張,但因為他覺得有必要,就一絲不苟地做了。
戴了六層手套後,燕川拎著老鼠精的尾巴,把它提進了籠子裡。
他看著垃圾袋上的血,問:「它會不會死?」
因為老鼠精拽住虞逍的褲腿,才導致虞逍出車禍,縱使知道它只是它前主人的一把刀,後面還良心發現給虞逍輸了靈力,燕川依然想把這把刀銷毀。
只是虞逍並沒有這種心思,燕川便也克制住了殺念。
虞逍搖頭。
【不會,它命大著呢。】
吐血是契約獸解除契約時必然出現的症狀,因為要把屬於契約主的那滴血吐出來。
而解除契約本身是要付出代價的,所以吐出的血中,也有老鼠精自己的一滴精血。
只是老鼠精體型比人小太多,兩滴血從它嘴裡吐出來,才顯得好像受重傷了一樣。
這隻老鼠精很幸運,之前吃的靈果還有不少藥力殘留在體內。
失去這滴精血後,藥力立刻給它補足了。
藥力被消耗,原本因為藥力膨脹的身體,瞬間縮水了一圈。
現在叫它肥老鼠都不合適了,叫小老鼠還差不多。
這隻小老鼠會昏迷,完全是被解除契約時的陣痛,以及自己吐血這件事給嚇的。
相比之下,它的前主人就沒那麼幸運了。
不僅失去的精血更多,還沒有藥力幫忙。
如果沒有補充精血的藥,估摸著沒有一年半載是好不了的。
燕川看了虞逍的解釋,隨手把鐵籠子門關上。
虞逍:【等它醒來,就連籠帶鼠提到浴室里,用沐浴露洗三遍!】
他還沒忘記,這隻老鼠精是從下水道鑽上來的。
燕川看著他一臉嫌棄的樣子,忍俊不禁。
伸出那隻沒碰過老鼠精尾巴的手,捏了捏自家伴侶氣鼓鼓的臉蛋。
「好,都聽你的。」
燕川把鐵籠子放到角落,找了塊不透明的塑料布蓋住,以免醫生護士進來被嚇到。
然後把地上的垃圾袋扔進垃圾桶里,又進衛生間,刷洗馬桶和地面。
等做完這些,畫符工具也到了。
虞逍今天要掛的最後一瓶藥水快掛完了,兩人就沒急著檢查。
等護士過來把吊針拔了又離開,兩人才關上門,打開包裝袋。
符筆兩支、符墨兩瓶,符紙兩百張。
虞逍比劃:【質量尚可。】
燕川眼睛微微彎了彎,「那就好。」
「吱吱吱……」
角落裡傳來細微的聲響,蓋在籠子上的塑料布也跟著動了動。
沒一會兒,角落傳來老鼠精興奮的聲音:「吱吱吱,毛毛自由了!」
但很快又消停了。
因為它發現,自己正被關在籠子裡,根本沒有自由。
虞逍和燕川對視一眼。
燕川重新戴上一次性手套,過去掀開塑料布,把籠子提到了虞逍面前。
虞逍覺得老鼠精應該看不懂手語,就用手機打字。
【現在,你可以說你前主人是誰了吧?】
虞逍都沒動手,也沒藉助工具,一下就把它壓得動彈不得。
老鼠精不敢當著他的面逃跑,老老實實隔著籠子,盯著手機看。
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說:「虞老大,毛毛不識字。」
虞逍:……
得,是個文盲鼠。
也是,小老鼠才成精半個月,能學會說話已經算很厲害了。
再要求它識字,好像是有點為難鼠。
虞逍突然很懷念自己能傳音的時候,可想要傳音,神識起碼要達到築基後期的水平。
築基初期和築基後期看著都是築基,實際上還差得遠呢。
再說,他現在修為只在鍊氣一層,也沒經過煉體。
就算有方法迅速提升神識,身體未必能承受得住。
比起傳音,或許他更該克服恐懼,重新開口說話。
以前他沒有前世記憶,那種恐懼如影隨形,卻不知道原因,無從下手。
未知的東西,才是最令人恐懼的。
現在知道原因了,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克服心理陰影,重新開口說話。
虞逍心裡有了個計劃,但因為想給燕川一個驚喜,就沒跟燕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