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林璟陽輕喚著女兒名字，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不要再打擾我媽媽？」林晚晚很不高興，看向他的眸子裡滿是疏離。
「我沒有……」 中年男人想解釋：「我沒有打擾她。」語氣里沒有底氣。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把車停在這裡，最近思緒有些亂，行為好像也有點不受控制。
林晚晚從包里拿出一張卡，朝他遞去：「這裡面有20萬，密碼是後六位，你去補個社保，應該夠你養老的，離開京北，換個城市生活吧。」
媽媽曾經能為了他，與外公外婆斷絕關係，一定是個戀愛腦。
很擔心林璟陽過來糾纏，媽媽會動搖，畢竟媽媽一直單身，一個女人可不能往同一個火坑跳兩次。
「拿著吧，錢不多，但我也沒有贍養你的義務。」林晚晚說得直接：「就當是做個交易，我相信你缺錢。」
也實在是見他可憐，人都瘦了一大圈，曾經的設計公司老闆，落魄到開滴滴。
「我不能走。」男人輕嘆一口氣，並沒有伸手去接：「小毅才十歲，他的戶籍在這裡，得留在京北參加高考。」
晚晚望著他滿頭的白髮，忽然又不忍心將真相告訴給他。
或許林小毅是他此時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吧。
林晚晚把卡放到車上，當著他的面放的，然後開門下了車。
沒一會兒，這輛車開走了……
因為實在沒錢，而且確實要養兒子，所以林璟陽並沒有將卡退還。
坐在回瀾璽居的邁巴赫里，林晚晚內心充滿了矛盾。
明明親子鑑定就放在包里，她卻沒有拿出來給他看。
搞不懂自己在顧及什麼，她明明不是聖母，但她是善良的，她覺得不能在對方摔在泥濘里的時候還去踩一腳。
車子快抵達瀾璽居的時候，林晚晚又想到了姑姑陸清嵐……她陷入了沉思。
家裡弄佛堂，聞所未聞，這件事情辭禮知道嗎？
兩輛車幾乎是同時停在院子裡的，車門打開，晚晚和陸辭禮一同下車。
兩人視線匯聚，然後遞給彼此一個笑意。
晚晚朝他走去，故意打趣道：「真巧呀，又見面了。」
陸辭禮用手指勾了下她鼻尖，從車裡拎出一個大號精緻的紙袋子。
「這是什麼？」晚晚疑惑。
男人關上車門，另一隻手摟過她肩膀：「是婚紗照，已經出相冊了。」
走進客廳，兩人在沙發坐下來。
一起將沉甸甸的相冊搬出來放到茶几上。
晚晚身子前傾，認真地翻開。
第一張就是在海邊拍的，海風把她頭紗吹得高高揚起，辭禮從背後抱著她，目光落在她的側臉，拍出了滿心滿眼都是她的感覺……
照片裡的兩個人，都笑得格外甜，幸福都要溢出屏幕了。
「你覺得怎麼樣？基本沒修。」 陸辭禮詢問著，從輕鬆的語氣里，明顯對這些照片很滿意。
晚晚繼續翻動著相冊，在教堂里拍的，兩人站在彩色玻璃前，他依然低頭看著她，眼裡滿是光。
「你有沒有發現，其實很多照片都是你在看我耶！」女孩笑著捶了她一下：「你看鏡頭呀！到時候迎賓照都不好挑。」
他卻不以為然地回答：「因為你好看。」
翻到草坪上那張躺著的合影，晚晚目光忽然定住了。
陽光、草地、那天的天空真藍啊！
她散開的頭髮鋪在綠色上，辭禮與她十指交握，婚戒閃著細碎的光。
林晚晚看了好一會兒，沒翻頁：「我好喜歡這張，很有生命力。」
「我喜歡每一張。」他轉眸捏了捏她的頭髮，只因為照片裡的女人是她。
晚晚嘆了口氣：「我在認真跟你分享。」
他迎著她視線：「我也是認真的。」
「算了，跟你說不清。」 林晚晚繼續翻看著照片，女孩子對婚紗照都很有興趣的。
但是這些照片真的挑不出瑕疵。
陸辭禮將掌心輕輕覆上她的小腹，然後撫了撫，他期待著寶寶們的出生。
沙發旁邊的書架上，育兒書一本一本地摞著——
《孕期百科》、《胎教聖經》、《從零歲開始》《新手爸爸100問》……
這些書都已經不再嶄新，買了沒多久，但已經被陸辭禮翻閱過一遍，且畫了筆記。
陽光從落地窗外斜進來，落在夫妻倆身上，落在茶几上攤開的相冊里，這一刻，連光影里都瀰漫著幸福。
晚晚合上相冊，她轉眸看了看他眼睛，深邃，布滿真誠。
「你想說什麼？」辭禮很耐心地拉著她的手：「老婆大人，有何指示？」
林晚晚問：「你去過姑姑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