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辭禮抱著鮮花來看叔叔

  「人這一輩子啊，會失去很多次東西。」老爺子聲音不大，輕嘆一口氣，有點像自言自語：「小時候丟鉛筆，長大了丟臉，丟命。」

  「爸。」 陸雲呼吸急促，沙啞的語氣裡帶著懇求：「車禍是意外，有人在我的剎車片上動了手腳，您要替我主持公道。」

  「已經在查了。」老人勸說：「你現在呢，最主要是安心養好身體。」

  「呵……養好身體……」 陸雲聽了這話，覺得無比諷刺。

  他眼眶紅了，沒有淚，滿是恨：「爸，這腿失了，可再也長不出來啊。」

  老爺子沒有接話，只是眸色暗沉。

  病房裡變得很安靜，消毒水味壓著空氣里的血腥味兒，整個病房裡透著一股壓抑的殘缺感。

  「人這一輩子，爭到最後，也未必爭得過命。」 老爺子再次開口，是由衷地感慨：「百年之後，皆是黃土一堆，爭什麼呢？」

  陸雲不甘心地閉上眼睛，他沒有說話。

  老爺子看向窗外，繼續說道：「阿雲啊，有時候老天爺肯留你一口氣，我覺得這不是懲罰，而是提醒。」

  爺爺想著要敲一敲他，別瞎報復。

  「提醒我什麼？」陸雲閉著眼再次開口：「爸，您是不是也覺得我哥跟我嫂子的車禍與我有關啊？」

  終於問出這個在心裡埋藏許多年的問題。

  有些沉重，也有些不甘。

  「我從沒這麼認為過。」爺爺語氣無比平靜，緩緩看向他：「我向來只拿證據說話，沒有證據指向你，我便從不懷疑你。」

  他這也是提醒，這次的車禍在沒有證據之前，不要瞎報復。

  陸雲是個聰明人，他不會聽不懂，老爺子就是這麼護著陸辭禮的。

  爺爺剛才說的，他並不相信。

  他覺得只是場面話，怎麼可能沒有懷疑過他呢？只是苦於沒有證據罷了。

  關於往事，無所謂了。

  但陸雲接受不了自己失去雙腿的事實，眼裡的恨意根本壓不住：「爸，如果我查出這場車禍的真兇，您會怎麼處置？」

  「交給警察處置，我處置不了。」老爺子聲音里毫無波瀾：「我只是一介老百姓而已。」

  這話聽著沒毛病，但仔細一想，便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啊。

  妙，實在是妙！

  

  陸雲心寒。

  病房裡又安靜了幾秒，直到房門再次打開，陸辭禮抱著一束花進來了。

  老人聞聲轉眸。

  「少爺好。」沈管家恭敬行禮。

  「爺爺？」辭禮似乎有些意外：「您也在啊。」其實早知道爺爺來了。

  「嗯。」老爺子面色依然凝重。

  陸辭禮往裡邁步，他來到床前，看了看被子下空蕩蕩的一截，又看向滿眼恨意的陸雲。

  叔侄倆視線匯聚。

  陸辭禮轉身放下鮮花，他低聲道：「聽說叔叔醒了，我特意過來看看，出了這麼大的事故，還能撿回一條命，也是叔叔福氣好。」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陸雲死死盯著他，恨不得用眼神將他撕開。

  陸辭禮挑眉，語氣輕鬆：「我福氣更大，好幾次死裡逃生，毫髮無損。」

  喲，這還炫耀上了？到底是不是來看病人的？

  「叔叔，人啊，要知足。」陸辭禮神色平靜，唇角似乎染著淡淡笑意：「醫生說您命大呢，青雲山那種地方，連人帶車地翻下去，能活著真的算奇蹟，有史以來第一人。」

  陸雲冷冷地盯著他，手背青筋瞬間暴起，兩人的目光在半空撞上。

  一個冷靜，另一個陰狠，誰都沒有退讓半分。

  命留下了，腿沒了，陸雲如今活著比死了更難受，而他認定這一切與陸辭禮有關。

  是他在報復自己找人綁架了林晚晚。

  但他要的只是瀾璽居樓頂的秘密，並沒想過要傷害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