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吹來，爺爺和奶奶坐在藤椅里吃著橘子，鬢角的銀髮隨風拂動。
「起風了，我的兩個寶貝終於回來咯！」
隨著老太太起身，老爺子本能地趕緊攙扶了她一下。
那車門打開，辭禮先下了車，他牽著晚晚的手：「小心。」呵護她下了車。
老太太拿著兩個烤紅薯朝這邊走來，老爺子護在她左右，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妻子，從各種小細節就能看出來。
「爺爺，奶奶！」晚晚聲音很甜很清脆，臉上的笑容很好看，直接鬆開辭禮的手，朝著兩位老人走去。
辭禮加快步伐，護在她身邊，則溫和沉穩許多：「爺爺，奶奶。」
奶奶把烤紅薯遞給辭禮，與林晚晚在雪地里擁抱：「孩子，幾天不見，怎麼感覺你瘦了啊？有沒有好好吃飯？」
「有的有的。」
「外頭起風了，來來來，先進去。」奶奶拉著她的手，帶著她往裡邁開步伐。
根本就沒有把她的寶貝孫子放在心上。
辭禮和爺爺跟在兩位女士身後，大家一同朝屋子裡邁開步伐。
辭禮的目光落在奶奶那滿頭的銀髮上……
「少爺好，太太好。」沈管家打著招呼：「可以用餐了。」
「你們真是踩點回來的，正好可以吃飯了。」
然後大家朝著餐廳走去。
燈光暖黃，圓桌上鋪著深紅色的桌布，傭人往正中擺了一隻紫銅火鍋，炭火燒得通紅。
端上的鍋里，那骨頭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熱氣氤氳。
「坐吧，換上圓桌好吃火鍋。」 陸爺爺在主位坐下來。
大家圍著火鍋而坐，一碟碟碼得整整齊齊的菜，葷素搭配著端上來。
手切羊肉片薄得透光，雪白的凍豆腐壘成小山，粉絲泡在清水裡晶瑩剔透……
這種氛圍讓晚晚和辭禮都感到意外，窗外飄著小雪，屋裡的人吃著火鍋，熱氣騰騰的，好舒服，也好親近。
「想吃什麼隨便放，都不要講究，一家人就要這樣子。」爺爺還特意將傭人們遣散了，不需要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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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禮夾了一筷子羊肉，在沸水裡涮了三下，蘸了麻醬放到晚晚的碗裡。
與此同時，爺爺也將涮好的羊肉夾到了奶奶碗裡。
「我自己來吧，你吃你的。」
「不用伺候我，我也自己來。」
老爺子眯起眼睛，吃了兩塊肉：「這肉好，不膻，辭禮啊，最近公司怎麼樣啊？一切如常嗎？」
「沒有如常，更好了。」 辭禮毫不謙虛地回答。
「哈哈哈哈！好！」能看出，爺爺特別開心。
「這肉是內蒙來的，」辭禮給爺爺續上黃酒，「知道您愛吃，特意讓人留的。」
老太太給晚晚舀了一碗湯：「這是特意讓人給你熬的，嘗嘗？」
「謝謝奶奶。」林晚晚雙手捧著碗，熱氣撲在臉上，紅撲撲的。
「客氣什麼？都是一家人。」
老太太又夾了一塊蘿蔔放進陸爺爺碗裡：「你啊，要少吃點肉。」
爺爺也不惱，笑著把蘿蔔吃了：「你奶奶啊，管了我一輩子，她說什麼都對！」
「不管你你能活到現在？」老太太白了他一眼，眼角全是笑。
「也沒管，跟閨蜜出國玩一趟就是大半年。」爺爺這語氣里有抱怨啊。
「現在不出去了，要陪著晚晚，等著抱曾孫子！」
辭禮感受著爺爺奶奶的互損與互愛，怎麼也不相信奶奶在年輕時背叛過爺爺。
陸雲不是爺爺的孩子，那他是不是奶奶的孩子呢？
很快，林晚晚碗裡堆滿了菜，有奶奶夾的，有辭禮夾的，也有爺爺夾的。
「謝謝謝謝，你們真的不用管我！」 林晚晚看著碗裡的小山，忍不住笑了：「我要吃不完了。」
晚餐過後，大家來到了客廳里。
陸辭禮拿出兩把紫檀木梳：「爺爺，奶奶，最近睡眠怎麼樣啊？我這裡有個好東西。」
兩位老人朝這邊看過來，是梳子，齒密，泛著溫潤的光。
他走到爺爺身側，拿著梳子神秘地說：「朋友送了兩把梳子，說可以疏通經絡，尤其是對老人特別好，爺爺，我幫您試試？感受一下？」
「我自己來。」老人朝他伸手。
陸辭禮不給：「這有手法的，您先感受一下。」
爺孫倆視線匯聚，老人妥協：「好，你最好不要撓痒痒。」
不遠處落座的奶奶，忍不住笑了，拉過晚晚的手，小聲對她說：「爺爺最怕撓痒痒了。」
晚晚捂嘴淺笑。
辭禮直接上手，替老人梳頭，力道把握很好。
「你什麼時候學會這套了？」 嘴上這麼說，老人的頭卻微微側了過去，好舒服。
辭禮乾脆站到爺爺身後，一手扶著他的肩，一手拿梳子從髮際線緩緩往後梳。
他看到爺爺的頭髮全白了，比年輕時稀疏，但是很軟。
梳齒輕輕划過頭皮，爺爺舒服地眯起眼睛……
辭禮拇指和食指在梳齒間捏住幾根頭髮，極輕地隨著梳子一扯，髮根完整脫了下來。
他把那幾根頭髮夾進梳齒的縫隙里，面色不變，繼續梳。
「舒服。」爺爺閉上了眼睛，語氣像小孩：「你多梳幾下。」
辭禮看向晚晚，晚晚也正好看向他，兩人視線匯聚時，晚晚接收到了信號，她拿起奶奶的手：「奶奶，您會看手相嗎？」
老人目光收回，垂眸落到手上：「怎麼？你年紀輕輕對手相感興趣嗎？」
辭禮很自然地將頭髮裝到標本袋子裡，朝著奶奶走來。
「誒誒誒！你怎麼走了？」 舒服中斷，爺爺突然睜眼，轉頭時只看到一個背影了。
「奶奶，我來給您梳頭吧。」辭禮這傢伙，目的達成，便沒再理會爺爺。
「哎呦呦，你也要輕點，我也怕癢哦。」
「好咧，奶奶。」
「讓我來吧。」林晚晚起身，接過了梳子。
奶奶的頭髮比爺爺長，是銀灰色的，綰了一個鬆散的髻。
她輕輕拆開發髻，那頭髮披散下來，披在肩上，梳子從上往下，一下一下，順滑到底。
奶奶享受地閉上了眼睛。
晚晚手指穿過髮絲，在靠近髮根的地方輕輕一捻，幾根頭髮纏在指間，被她悄無聲息地梳下來，遞給了辭禮。
爺爺這會兒在看報紙，辭禮將頭髮裝入樣本袋裡，無人察覺，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