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她轉身進去,砰地關上了房門,陸辭禮懵了,這什麼態度?
正要抬手拍門,他克制住,抬起的手掌握成拳,緩緩放了下來。
他真的轉身就回到了書房,朝保險柜走去,輸入指紋密碼,嘀地一聲,門開了。
裡面房產證那是挺多啊,但這個保險柜裝著的,都是一些最重要位置的。
別的房產證,還沒有放在這裡頭呢。
瀾璽居的證很容易找,翻出一看,戶主居然真是林晚晚!!
而且……只有她林晚晚一人!
陸辭禮盯著這個名字,他自己都懵了!
這種情況,是絕對不會發生的。
但它就是真實發生了。
那麼問題來了, 他得有多愛這個女人啊??
因為陸辭禮很清楚,這項手續的變更,絕對不是一點點陰謀就能達成的,瀾璽居的市值在這裡,他得通過專業律師團隊的啊。
所以,這是他親手,且心甘情願將房屋贈與她的。
男人雖然不記得這件事,但他開始堅信,林晚晚這個女人,對於他來講,是非常重要的。
將房產證放回,又坐到辦公桌前,打開抽屜拿出了那本婚紗照。
再次一張張翻開去欣賞,然後努力去回想當時拍攝的情景……
沒有什麼印象。
但畫面里幸福都要溢出來。
以及打開電腦,查看當時那場盛世婚禮記錄下來的名場面……
陸辭禮盯著屏幕許久,沒有絲毫印象。
視頻里,漫天花瓣落下。
偌大的教堂,他低頭吻著這個女人額頭,那眼裡的溫柔,幾乎濃得化不開。
可他如今看著這一切,腦海一片空白。
過了一會兒,他緩緩合上電腦,靠入椅背,輕嘆一口氣,修長的手指揉了揉眉心。
工作的事,家庭的事,都讓他有些疲憊。
現在所有的證據,都在告訴他曾經真的深愛林晚晚。
深到把瀾璽居送給她。
深到剛閃婚不久,就為她操辦世紀婚禮。
深到連家裡的每一個人,都把她當成這個家的女主人,一定是愛屋及烏了。
想到這裡,陸辭禮起身往外走去……
此時主臥里,林晚晚剛洗完澡出來。
身後的浴室里還氤氳著淡淡水汽,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真絲睡裙,長度剛過膝,質感很好。
濕漉漉的長髮披散在肩頭,一邊擦拭一邊往外邁開步伐,幾縷髮絲貼著白皙的鎖骨,臉頰也被熱氣熏得粉粉的。
房門卻在這時被輕輕推開。
她下意識止步,陸辭禮出現在門口,兩人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這一瞬間,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林晚晚剛從浴室里出來,乾淨得像一朵沾了晨露的梔子花。
她全素顏,穿著睡裙,安安靜靜站在那裡,擦頭髮的動作也頓住了。
她皮膚本來就很白,漂亮得讓陸辭禮有一瞬間的恍惚。
濕發垂在胸前,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清澈:「你有事嗎?」
陸辭禮收回思緒,進來後關上房門:「拿睡衣。」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毫無徵兆地漫了上來。
林晚晚知道,他的睡衣放在衣帽間另一側。
他朝她走來,並沒有看她,朝著衣帽間走去,隨手取出一套深灰色睡衣,直接進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響起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林晚晚吹乾了頭髮,她坐到床沿,卻怎麼也靜不下心。
將旁邊的抱枕往懷裡一拿,抵著下巴輕嘆一口氣,耳邊全是浴室里傳出的流水聲。
抬頭看去,那光影里,他健碩的身影若隱若現,女孩兒心跳也一點一點亂了。
今晚……
他會留下來嗎?
身後的這張床上,有太多關於他們的美好記憶……她像小貓一樣依偎在他懷裡,跟他聊起小時候,聊起未來……
可現在,他失憶了,完完全全不記得那些過往。
他們之間,反而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所以站在他的角度,今晚與她同床會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吧?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洗完澡就會離開。
想到這裡,心裡竟有些說不出的緊張與失落。
莫約十分鐘後,水聲停,浴室門打開。
陸辭禮穿著家居服出來了。
額前碎發還滴著細小的水珠,他擦著頭髮,俊顏上少了幾分白日裡的凌厲。
此時的林晚晚,為了避免尷尬,已經躺入被窩了,而且將主燈關閉。
床很大,她只占了小小的一角,像是特意給他留出了另一半的位置。
陸辭禮望著這一幕,沉默兩秒,還是擦乾頭髮,朝大床走了過去。
他掀開另一側被子,坐了上去,床墊因為他的動作微微下陷
兩個人之間,隔著將近一米的距離。
誰都沒有說話,但是晚晚的心跳已經加速了……
窗外傳來海浪輕輕拍打海岸的聲音。
這種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坐在床頭的陸辭禮忽然轉眸看向她。
「我剛才……看了一些東西。」他說:「這房子是你的,我能住嗎?」
啊?
林晚晚心想,他在說什麼?
「能。」但她很快便回答,然後說:「從今天起,傅楚薇不可以住。」
他沒有回答。
「跟你說話呢,沒有聽到嗎?」林晚晚撐起身子,也坐了起來,靠在床頭。
他轉頭看向她,光線柔和,那雙漆黑的眼睛裡,帶著幾分認真。
「我以前……應該很愛你吧?」他這一句話,輕得像一陣風。
卻讓林晚晚鼻尖瞬間發酸,並沒有想起什麼啊,只是接受了什麼?
她靜靜地望著他,良久,才笑了笑:「你覺得是應該嗎?沒法確定?」
陸辭禮沒有說話。
林晚晚很高興,他今晚能留下來。
「時候不早了,我覺得明天的設計大賽會比較辛苦,應該早點睡。」說完,她又準備躺下。
他卻關心地詢問:「你有把握嗎?」
「不知道,但我盡力了。」 晚晚的聲音很輕很輕:「你以前總說,瀾璽居是房子,因為有我在,它才叫家。」
陸辭禮心口微微一震,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
明明沒有記憶,卻讓他胸口泛起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他躺下來閉上了眼睛,伸出手去牽起她的手,低聲喚道:「晚晚。」
這是他失憶後,第一次沒有連名帶姓,而是極其自然地叫出她的名字。
而且,他主動牽她的手了?
林晚晚怔住,緩緩轉眸。
陸辭禮也沒意識到這個稱呼有多自然,只是認真地說道:「雖然我還沒有想起來,但是我想試著……重新認識你。」
她將他手輕輕覆蓋在她腹部:「那也認識認識我們的孩子。」
窗外, 一輪明月皎潔。
這一刻,兩人之間那道因失憶而築起的高牆,仿佛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有陽光照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