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禮沒有再多說,因為已經講得很明白了。
他掛斷了電話,望向窗外的眉目依然深沉,已經有了自己的計劃。
他是徹底相信了林晚晚的存在,這麼討人喜歡的女孩子,他一定也是深深愛著的。
不能再讓傅楚薇靠近了,可是她的每一次靠近,他就像著了魔一樣,無法拒絕……
是啊,陸辭禮不僅是商業天才,更是京北最年輕的醫學博士,由他自己出手,那解藥的研製,還需要等很久嗎?
只要他願意重新邁入實驗室,就意味著——他一定會儘快找到恢復記憶的方法。
而那邊,賀御風已經在連夜安排工作推後的事宜。
別說推一天,直接做主給他推了一周!
「哥啊,這些工作我來替你扛,一周之內,你可一定要研製出解藥啊!再讓傅楚薇這麼蹦躂,被媒體寫寫文章,你這公司股票都會不穩!」
陸辭禮輕嘆一口氣,他眉心輕擰:「林晚晚,我會想起你的。」
短短几個字,卻透著一股絕對的自信。
仿佛在別人眼裡困難重重的問題,於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夜風吹動窗簾,陸辭禮的神色恢復平靜。
夜深,他輕輕打開主臥的門,只留了一盞床頭燈散發著暖黃的光。
整個房間映得格外安靜。
這時,浴室門打開,氤氳的水汽散了出來。
林晚晚穿著一條淺杏色真絲裙出現,長發剛吹到半干,柔順地垂在肩頭。
一抬眼就看見了門口的他,她小嚇一跳。
陸辭禮隨手打開了主燈,兩人四目相對,她沒有白天領獎時的光芒萬丈,也沒有聚光燈下的自信從容。
此刻的她,乾淨、溫柔,又似乎有些拘謹。
「既然沒有睡覺,那就把燈打開嘛。」 陸辭禮反鎖房門,然後朝著衣帽間走去。
他從她身邊經過,並沒有去看她。
白天的林晚晚,是站在舞台上閃閃發光的設計冠軍。
而現在的她,是陸辭禮名義上的妻子。
聽著身後的腳步聲遠去,她掀開被子上了床。
在辭禮看來,她身上有兩種截然不同的美,卻同樣讓人移不開眼睛。
衣帽間裡,他拿過睡衣,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收回了思緒。
他一定要把解藥研製出來,然後看看自己到底有多愛她。
拿著睡衣出來正準備進浴室時,他朝床上看了一眼,兩人的視線短暫交匯。
她心口微微一澀。
他什麼話也沒有說,收回目光進了浴室。
今天幾乎所有人都在恭喜她,可她最想分享喜悅的人,卻已經不記得她了。
甚至……
在他的身邊,還站著另外一個女人。
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水聲,林晚晚坐靠在床頭,她輕嘆一口氣。
想到白天傅楚薇挽著他臂彎,笑著叫他「辭禮」的畫面,她胸口像被細細密密的針扎了幾下。
密密麻麻有點疼。
在不被她看見的角落裡,他們的關係都處到哪一步了呢?
有些畫面,她真的不敢多想,閉了閉眼睛,總有些內耗,但是為了孩子,她又願意忍耐。
這一局,林晚晚不可能讓傅楚薇贏啊。
陸辭禮洗完澡出來,朝著大床走去。
她輕輕垂下眼睫,沒有說話,動作極輕地在床上躺下來,像是在和一個陌生人保持距離。
陸辭禮在床前站定,看著她留給自己的背影,眉心輕輕皺了皺。
他能感覺到。
她今晚比昨天,似乎更冷淡了。
「你生氣了?」他輕聲開口。
沒有人回答。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空調細微的送風聲。
陸辭禮沉默了一會兒,在床沿坐下來:「我明天不去公司,直接進實驗室。」
林晚晚微怔,他在找她說話?
又不接著往下講。
於是,她側了個身,目光平靜地望向他:「去實驗室幹嘛?」
「研製解藥。」
林晚晚撐起身子:「你相信我是你老婆?相信傅楚薇是野心勃勃?」
「……」他沒有回答。
「那你就應該守夫道!」林晚晚直接坐起來,一本正經地說道:「如果知道自己是受藥物控制,那就主觀意識遠離她!不然你會後悔的。」
他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不是關於這個話題。
比如今天的比賽,比如領獎台上的她落落在方,出乎了他的預料。
比如她站在聚光燈下時,真的很耀眼。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卻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而且,她剛才說的這些,他也不好怎麼回答。
「算了,睡吧。」 她似乎有些失望,又重新躺回了被窩裡。
陸辭禮不記得她,所以與她之間有種陌生的感覺,不知道怎麼開口哄,總覺得有些奇怪。
但是心裡壓著一些話,不說出來,會令他有些難受。
沉默半晌。
他低聲開口:「今天……」 望著女孩纖細的背影,頓了兩秒,才有些生澀地說道:「恭喜你。」
很簡單的一句話,甚至算不上多動聽,她今天都聽膩了。
從陸辭禮的嘴裡說出來,卻顯得意義非凡。
林晚晚搭在被子外的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胸口也微微一緊,一股暖流注入。
這是今天所有讚美里,他第一次誇她。
夜,寂靜……
女孩兒眼眶微微發熱,卻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沒有稱呼嗎?」她很疏離,他很在意。
晚晚補充道:「謝謝陸總。」
一句「陸總。」像一根細小的刺,扎進了陸辭禮心裡!
他坐在床沿,忽然覺得,這個稱呼從她嘴裡喊出來格外刺耳!
她不再說話,閉上了眼睛。
陸辭禮輕輕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次日上午,京北醫學研究中心。
這裡並不對外開放,是陸辭禮以前投資的,由廷耀集團控股。
整棟大樓採用最高等級生物安全管理,從進入大廳開始,便需要三重身份驗證。
「陸總請!」
「滴——」指紋驗證成功。
「嘀——」人臉權限認證成功。
厚重的銀色氣密門緩緩開啟,陸辭禮一身無菌實驗服,從容走了進去。
他身高一米九,氣場全開。
白色實驗服將他修長挺拔的身形襯得愈發清冷,他臉上沒有表情,有點冷。
黑色頭髮利落乾淨,鼻樑上架著一副銀邊防護鏡,周身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在實驗室里反而化作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
幾名研究員見到他,紛紛停下手裡的工作。
「陸博士好,我先向您匯報一下進展。」
在這裡,沒有人叫他陸總,他也不是什麼商界掌舵者。
而是整個實驗室最年輕、也是最權威的神經藥理學博士。
實驗室負責人陳教授快步迎了過來:「陸博士,按照您的要求,我們已經完成了初步分析。」
說著,他將一份厚厚的報告遞過去。
陸辭禮伸手接過,一邊聽對方匯報,一邊翻開了資料。
「從您提供的血液樣本來看,體內確實存在一種從未公開過的神經活性化合物。」
「它不像傳統鎮靜劑,也不是普通致幻藥。」
「更像是一種……針對海馬體和邊緣系統的定向干預。」
陸辭禮一邊翻閱數據,一邊淡淡開口:「解藥研製得怎麼樣了?」他修長的手指停在腦部掃描圖上,目光沉靜而銳利。
「真正的記憶沒有消失,它只是被人為建立了一套新的情緒反饋機制。」
「我知道。」他拿起電子筆,在屏幕上快速畫出幾條神經傳導路徑:「正常情況下,我看到林晚晚,會激活原有情緒記憶,但是並沒有。」
「是因為這種藥物,切斷了原有連接,同時重新建立新的情緒依賴,針對性太強了。」
他眸色微沉:「沒關係,我來了,兩天之內,一定可以研製出解藥。」
實驗室瞬間安靜。
幾位教授互相對視,眼裡都是震驚。
僅憑一份檢測報告,他便有了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