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起來嗎?自己做過的事情。」監控畫面浮現在腦海里,陸大少爺在她的琴凳上坐下來,抬起冷沉的眸子將她打量。
拿了陸家那麼多財產,在長輩面前裝乖乖女,背地裡勾搭野男人。
「回答啊。」他就是回來要答案的,用目光將她鎖定,並不打算放過她。
林晚晚斜眼朝他瞅,就是不說話。
尤其是她這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令陸辭禮很不爽。
更像在提醒他——這裡已經沒有他的位置,她不歡迎他回來。
「林晚晚,麻煩你端正態度!」 陸辭禮生氣,伸手將她一拉。
晚晚身子前傾,重心不穩,一個旋轉坐到了他腿上!
他扣住她的腰,近距離被迫與他對視,逆天的俊顏近在眼前!
女孩兒臉頰泛紅:「我態度怎麼不端正了?」
他問: 「你喜歡周慕白嗎?」
「你記得他?」
「你回答我,不要轉移話題。」
「不喜歡,也不是不喜歡!」林晚晚想解釋,對方是她的朋友,她怎麼可以不喜歡呢?
看到辭禮眸光泛冷,她心中不由得警鈴大作。
「只是普通朋友。」她認真解釋:「小時候做過幾年鄰居,我們結婚以後他才回國的。」
陸辭禮摟著她的腰,就這麼望著她,他的心裡居然一點也不煩躁,反而有種想要靠近的本能……
奇怪,明明不記得她。
關於這個話題,他不再追問,莫名也有點尷尬,或許是醋意太明顯。
他鬆手。
晚晚站起身,後退兩步。
陸辭禮問:「你希望我留下來嗎?」哎呀,這嘴有點不聽使喚?
林晚晚一怔,迎著他視線,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問。
她很快笑了笑:「你希望我怎麼回答呢?」抱起手臂,故作輕鬆地問。
「……」陸辭禮眨眨眼,凝神。
「你愛去哪兒便去哪兒,腿長在你身上,我不可能拴著你。」想到他只記得傅楚薇,她便覺得噁心,想報復一下下。
果然,她看到他眸色一點點沉下來。
他說:「那我偏不走。」
林晚晚笑了笑:「那就不走,你留下來,你爸爸媽媽一定會很高興的。」
「你高興嗎?」他脫口而出。
她也脫口而出:「你覺得呢?」
四目相對,又有點刀光火影那味兒……
「少爺,太太!」是周嫂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可以吃晚餐了!」及時解了圍。
林晚晚將眸光一收,抬步往外走去。
陸辭禮有一種被冷落到的感覺……這種滋味很不爽。
望著她離開的背影,胸口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悶。
他不記得她,這是事實。
但她能牽動他的情緒,見到她的時候,還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她。
賀御風下班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他開著車繞了半座城,最後停在文藝巷的巷子口,車窗降下,朝著燈光暖黃的巷口看去。
他在駕駛室里坐了三分鐘,才熄火解開安全帶,開門下了車。
他往巷子裡走去,身材同樣頎長,眼神黑如夜霧,鼻釘在燈光里熠熠生輝。
【初窯】的門面並不大,木質招牌懸在屋檐下,暖黃色的燈光從玻璃窗里透出來,映著門前一小片青石小路。
他在門外停下腳步,隱約看見了裡頭女孩的身影。
一分鐘後,他輕輕推開了店門。
一陣淡淡的泥土與陶釉氣息撲面而來,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這裡很安靜,再加上他的腳步聲很輕很輕……也或許是工作中的女孩太過入神。
周瑾歲正坐在工作檯前,並沒有察覺他的到來。
她穿著簡單的深色工作服,長發束在腦後,桌上鋪著柔軟的墊布,面前放著那隻因為追尾已經碎裂的青釉梅瓶。
碎得很嚴重,所有碎片被編號、排列整齊……
右手邊擺著放大鏡、修復工具以及各種細小的材料……
周瑾歲戴著手套,低著頭,一點點清理著瓶身邊緣殘留的舊膠。
神情無比專注。
賀御風站在兩米開外,看了她兩分鐘,然後抬步往前……
直到一道陰影落在她手中的花瓶上,周瑾歲抬眸,撞入男人深邃如霧的眼瞳里。
「賀御風?」她回神,有些震驚:「你怎麼來了?」
對啊,他怎麼來了?
賀御風愣了愣神,這個問題……他也在問自己,居然沒找到答案。
他將目光落在瓶子上,轉移了話題:「還沒弄完?」
她瞅著他,搖頭。
「我……我路過。」 賀御風還是回答了。
女孩脫口而出: 「你家和這裡順路啊?」
「不一定是家,剛見完客戶,在這邊。」賀御風面不改色。
「哦哦。」 她不再追問,重新低下頭,將工作收收尾:「你先坐會兒。」
他目光落在這隻青釉梅瓶上,神色微僵:「大概需要多久可以修復好?」
這東西碎成這樣,拜他所賜啊,所以他覺得有點抱歉。
「不清楚呢,慢慢修吧……」她倒是很淡定:「我先粘完這片。」
然後,她一邊忙碌,一邊小聲說道:「最近的心思在晚晚身上,都顧不上修這東西。」
當初他開車追尾,把瓶子撞碎了,後來才知道,這不是普通古董,而是一件價值不菲、需要專業修復的文物。
「帶個好消息給你。」他輕咳了一聲:「我哥回瀾璽居了。」
「這算什麼好消息?晚上不回家住大馬路嗎?」
「……」男人無言以對啊。
只見瑾歲用鑷子夾起一塊碎片,對著燈光仔細觀察,然後解說道:「這種青釉燒制溫度比較高,釉層會很薄,碎裂以後最麻煩的就是邊緣。」
她指了指其中一道裂口,又抬眸瞅他一眼:「這裡不能只追求拼起來,還要儘量保留原來的痕跡。」
賀御風聽得一頭霧水,但認可她的專業:「能修好嗎?」
「能啊。」她回答得很肯定:「但修復不是讓它看起來像沒碎過。」
她低下頭,繼續工作:「是儘可能讓它恢復完整,同時保留歲月留下的痕跡。」
賀御風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沒再說話打擾,轉身朝架子走去,欣賞著她的傑作。
過了一會兒,他問道:「你吃飯了嗎?」
周瑾歲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抬眸看向那背影:「沒呢,怎麼了?」
「我也沒,要麼就一起吃飯?」他問得一本正經。
周瑾歲看了他一眼:「有好消息要分享嗎?可以啊,你等我一會兒。」
什么女人啊?
非得有好消息才能一起吃飯嗎?
「沒有好消息,純屬錢多,想請你吃個飯。」他拿起一個杯子把玩,並不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