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又說道：「需要一份南瓜饅頭，鮮榨玉米汁，再炒個紅薯葉吧。」
侍應生記錄著，溫和詢問：「還需要別的嗎？」
「謝謝，不用了。」
他也沒讓周瑾歲點菜，因為他知道，這家店的菜品都還不錯，而且他想節約時間。
如果吃完飯，還能沿著江堤轉一圈，聊聊人生，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好的，我這邊儘快上菜。」侍應生轉身退開了。
「你對魚還了解啊？」周瑾歲看向他的目光里，有驚奇，也有崇拜。
「也沒有很了解，就是平時也吃魚。」
「你最喜歡吃什麼魚？」
她開始打聽他的喜好了！賀御風心中竊喜：「石斑魚。」
「為什麼？很好吃嗎？」
賀御風笑了笑：「因為肉質緊實，味道鮮甜，適合清蒸，尤其是新鮮的東星斑，會比較細嫩。」
她像是學到了新知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沒多久，菜一道道端上來。
海鱸擺在中間，魚身鋪著細細的蔥絲，熱油淋下去時，鮮香一下子散開……
賀御風夾了一塊魚肉遞到她碗裡：「真的很嫩，你嘗嘗。」
「謝謝你。」周瑾歲拿起了筷子。
賀御風告訴她：「新鮮的魚呢，不需要太複雜的調味，這樣才能吃到本身的味道，你多吃點。」
她點點頭：「謝謝科普，你自己吃。」
她吃了兩口魚：「我發現你這個人還蠻有意思的。」
「比如呢？」他問。
瑾歲喝了口玉米汁，然後認真地想啊想……
也就隨口一說，怎麼還問上了？
窗外江面映著城市燈火，夕陽沉下，夜幕開始降臨了。
餐廳里音樂舒緩，偶爾傳來杯盞相碰的聲音。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聊著工作與生活，還有那些書籍，說到興起時，瑾歲眼裡有細碎的光。
餐廳另一側。
周慕白穿著黑色西裝，難得地正式一下，獨自坐在靠窗位置，面前的咖啡已經涼了大半。
他深邃的眼眸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他很不情願地在等人，原本不想來。
可家裡長輩一句「就吃頓飯，見一面而已，又不要你命。」
硬是把他從工作室里拽了出來。
如果今天不出來，爺爺奶奶恐怕都不會認他這個孫子了。
周慕白低頭看了一眼腕錶，好傢夥，都遲到二十分鐘了。
他倒也不著急，最好是對方直接不來。
這樣他回去還能繼續工作，也好交差。
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他聞聲看去，一個女孩朝他走了過來。
年輕高挑，穿著一條白色流蘇連衣裙，手裡拎著愛馬仕，目光直接落在周慕白身上。
她見過照片，朝他扭腰而來，在他對面坐下：「周先生？」
「嗯。」周慕白淡淡應了一聲。
女孩翹著二郎腿，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臉上的表情算不上熱絡。
她眼裡有股驕傲：「我先說一下吧，名字就不做介紹了，照片你也有看吧？我本人呢，還是比照片漂亮的！」
周慕白端起杯子，從容喝了口咖啡：「你繼續。」淡定得不像話。
「我從小在國外，所以比較注重生活品質！我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一個月開銷在二十萬左右。」
周慕白沒有說話，只是抬碗看了眼時間，價值410萬的Chopard L.U.C系列的腕錶。
女孩並不在意，她也不認識表，自顧自說道：「以後結婚的話，我希望婚房至少兩百平，最好在市中心。」
「我不會做家務，更不會做飯，所以這些事情都不考慮，要麼你做，要麼請保姆，工資你付。」
「我每年要出國旅遊至少三次，總時長不低於三個月，你可以陪我，但這個不強求，畢竟你也要工作養家的。」
周慕白又喝了口咖啡，並沒有打斷。
「婚車我家買，但彩禮不得低於188萬，結婚以後不能跟你爸爸媽媽住一起，近八年我不想生小孩，且暫時沒有生育計劃，等感情穩定再談下一代的事，你這邊能接受嗎？」
女孩看他表情並不反感，又繼續說道——
「還有一點，我比較在意婚後自由，你不能干涉我的私人生活，我們只是結婚了，並不是連體嬰。」
「當然，你的私人生活我也不會管，但你每晚必須回家！你的錢必須由我管。」
說到這裡，她忽然笑了一下：「作為夫妻，要想把日子過好，家庭經濟交給妻子，這是最好的選擇，錢不在一起，心很難在一起。」
周慕白依舊沒有說話，他看向對方的目光無比溫和，又從容喝了口咖啡。
女人皺了皺眉：「周先生，你怎麼不說話？對於我提的，你這邊沒有任何異議？」
周慕白終於凝神看向她，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淡：「我先去趟洗手間可以嗎？你看看你想吃點什麼？」
說著，他起身離開。
而一直站在女孩身後的侍應生，這才將菜單小心翼翼地遞上去，剛才都沒敢打斷。
聽了女孩這些話，他替自己都抹了一把汗，要求都這麼高，以後怎麼娶得到老婆哦？
周慕白去了洗手間，他甚至連反駁的興趣都沒有，心裡也不笑話她。
他覺得人是環境的產物，他尊重每一種人生，但不能許願。
餐桌前。
她接過菜單，卻不敢點菜，擔心他會逃單……
「小姐，我們店裡的魚……」
「等他來了再點。」她打斷，將菜單放到桌面。
餐廳的另一個位置，一盆高大的綠植後。
「我去下洗手間。」瑾歲輕聲說。
「好。」
然後，她起身離開……
周慕白站在洗手台前，他仔細地洗著手，望著鏡中的自己。
若有所思，走了神……
「慕白哥？」
周瑾歲見著他，有些詫異。
他回神，從鏡子裡看到了她，轉身時唇角上揚：「你怎麼也在？」
「我……」
「幫我個忙好不好？」周慕白不等她把話說完，握住她手腕，帶她離開。
「啥？什麼事啊？」瑾歲不解，跟上腳步，好奇地問。
「假扮一下我的女朋友。」他沒有說太多，也擔心她會不同意，直接摟過了她肩膀。
就在周瑾歲感覺不太可行，以為自己聽錯了時，她已經隨慕白哥走進了不遠處餐桌前一個女孩的視線。
女孩錯愕地望著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