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畫面歷歷在目，他也無比坦誠。
瑾歲有些感動，也有點傷感。
在想正式告白之前，他選擇告訴她，他曾經那麼認真地愛過一個女人。
給她建了那麼漂亮的城堡，收藏她生前的作品，這在周瑾歲看來，賀御風有愛人的能力。
殷落落剛離開的那段日子，他是怎麼熬過來的？那種傷能自愈嗎？
他的內心一定很痛苦吧？
側躺在床上，瑾歲心情沉甸甸的，甚至有些心疼他。
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酸澀。
她深知到了這個年紀去談愛情，其實難度很高，因為不是青春年少了。
大家身後都拖著很長的人生，有舊的情感，也有固化的生活習慣……
可就是這樣的情況，他卻突然向她表白了……
這份表白里，有多少真心？又有多少衝動呢？
周瑾歲睜開雙眼，在床上又翻了個身，屋裡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光。
她眉心輕擰，抬手捂了捂自己的臉，然後輕嘆一口氣。
想到與他相處的某些點滴，耳根一點一點熱起來，昨晚居然跟他同床共枕了呢。
明天……
她就要跟他一起去銀城了，幻想著明天可能遇到的事情，她心跳忽然快了一拍，有點期待……
其實瑾歲對他不是沒有感覺。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自己都說不清。
也許是賀御風一次次出現在初窯，他送她那些絕版書的時候，崇拜裡帶著仰慕，因為能弄到的人真的很有本事
他追尾撞壞了那個古董花瓶，他陪她一次次處理……
也許是在銀城的摩天輪，也許是在他幫她做魚吃的時候……
也許是蛇咬傷他以後，他明明疼得厲害，卻還在擔心她有沒有受傷。
又或者……是兩人共躺一張床，她睡著睡著扒拉在他身上。
瑾歲心跳加速……太多太多相處的細節，像電影一樣在腦海里放映。
他帶她去粉色城堡，是她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
也不知道賀御風有沒有後悔。
當他把過去的傷痛翻出來告訴她，他雖坦誠，但他等於是自揭了一次傷疤。
瑾歲原本以為那只是他的過去。
可是這一刻，她又似乎明白，他或許是打算跟過去告別，真正走往未來。
翻了個身，她將被子往上拉了拉，卻越想越睡不著了，有些畫面反而越清晰。
在感情里，很多事情不能深想，只能順其自然……
就算沒有殷落落，她與賀御風之間，也還有身份的差距呢。
他住大別墅，家境優渥，有保姆伺候著，他的父母不一定同意跟她在一起。
但瑾歲心想，人生短短几十年，喜歡就拿下吧，談過分手也不遺憾，至少曾經擁有呢？
她給自己打著氣，然後閉上了眼睛，嘴角控制不住地輕揚了一下。
她大概是真的喜歡上他了，才會為他失神……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在心裡肆意生長。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一點四十七分。
「……」周瑾歲輕嘆一口氣，徹底睡不著了，這個夜晚好漫長啊。
而另一邊。
賀御風仍在用手機看攻略……他在找好看的院子，可以提供情緒價值的那種。
最後，他還給自己設了個鬧鐘。
六點半。
然後又想了想，覺得不合適，又把鬧鐘改成六點。
因為他想早點出發去見她，陪她一起吃早餐。
放下手機閉眼平躺，他在想：明天，應該會是很不錯的一天。
次日清晨，七點不到。
周瑾歲還在睡夢裡。
「叩叩——」
出租房的敲門聲響起，把她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翻了個身。
「叩叩——」
這次聲音清晰了些，真有人敲門？
睜開眼，她緩了緩，伸手摸過手機一看，才七點……
敲門聲還在繼續。
她一下坐起來：「誰啊？來了來了，別敲了！」
她這齣租房隔音不算太好，平時鄰居阿姨偶爾會過來送點自己做的吃食。
她也沒多想，踩著拖鞋就去開門。
頭髮睡得亂糟糟的，身上還套著寬鬆的睡衣，甚至連臉都沒來得及洗。
門一打開。
周瑾歲還揉著眼睛。
「阿姨，你——」你怎麼這麼早？？
聲音戛然而止！
賀御風一身黑色長風衣，手裡拎著袋子，兩個人四目相對。
「早上好。」他率先開口。
空氣安靜了足足兩秒。
周瑾歲的眼睛瞬間瞪大！
「砰！」
下一秒，房門被她猛地關上！
門外的男人：「……」一臉懵逼，笑容僵在臉上！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給她買的早餐，又看了一眼緊閉的門。
想到她那剛從被窩裡撈出來的模樣，他忍不住笑了。
「周瑾歲，你趕緊收拾一下，我等你！」
裡面沒有回應，女孩靠在門外，完全嚇傻了，怎麼會是他啊？？
「聽到我說話沒有？我給你帶早餐了，涼了不好吃！」
裡面終於傳來一聲悶悶的聲音：「等我五分鐘！」
「好。」他唇角輕揚，聲音溫和，充滿了耐心。
周瑾歲走往洗手池，捧了把水洗臉，整個人都清醒了。
她居然穿著睡衣、頂著雞窩頭就撞入賀御風視線了！！
太尷尬了！
洗完臉刷完牙，她又一路小跑進臥室，換衣服，梳頭……也不想讓他久等。
不到五分鐘，她重新打開門，臉上紅暈沒有完全消退，看了看他，鬆開了門把，然後後退一步。
賀御風站在門口，目光從她臉上掠過，什麼也沒說，只把手裡的袋子遞給她：「早餐，還熱著呢。」
她伸手接過：「謝謝。」卻不敢去看他：「進來吧。」她轉身往裡走。
出租屋不大，她的家裡收拾得很乾淨，布置得很有格調，這裡也有一些她的作品，並不是他第一次過來。
「你先吃早餐，再收拾東西，不著急。」他在桌前站定，隨手翻開一本書。
不去看她，不想讓她尷尬。
倒是瑾歲看了看他，那側影高大頎長，她目光一收，拿著早餐進了臥室。
吃完早餐，她開始收拾行李箱……他沒有催她，也沒有打擾她。
直到半個小時後，瑾歲拎著箱子走出臥室，他仍坐在椅子裡看書，模樣認真。
他聞聲轉眸，合上書頁：「東西都收拾好了？」
「嗯。」她點頭。
他起身朝她走去，在她面前彎腰，拎過她的行李箱：「走吧。」然後往外走去。
瑾歲看了看他的背影，抬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