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情期?!
迦什瞳孔驟縮,猛地抬手死死扣住頸間的抑制環,直接將閾值推至極限。
冰藍色的藥劑被粗暴地注入腺體。
然而,抑制劑與信息素的碰撞,不僅沒有令熱度消褪,反而像是星火墜入油海——
更加熾烈狂暴的灼燒感在體內炸開,沿著神經脈絡瘋狂蔓延,只一瞬便席捲全身!
作戰服內襯頃刻被汗水浸透,黏膩地貼在繃緊的背肌上。
"吼——"
霧獸群中突然發出一道亢奮的嘶吼。
那些原本游移散亂的猩紅複眼瞬間凝滯,如同被無形之手操控般齊齊轉向,死死鎖定了迦什的位置。
危險!
迦什觸鬚高高豎起,瘋狂預警。
尖銳的利齒刺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爆開的剎那,他本能一個劈砍——
能量刃劃出悽厲的弧光,將撲來的霧獸攔腰斬斷。
黑紫獸血噴濺在面甲上,炸開朵朵黏稠的血花。
也就是在這一剎那!
一股裹挾著極致毀滅的精神尖嘯撕裂虛空,狠狠刺入迦什的精神海中。
「呃啊...!」
迦什猛地弓起身子,一道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從緊咬的牙關中迸出。
提前爆發的發情期本就難耐,現在精神海又遭受劇烈的污染衝擊。
霎時間,難以言喻的痛楚侵蝕肆虐著伽什的每一寸神經末梢,而後,在極致的悲鳴中,變得麻木且遲鈍。
視野開始被扭曲的光影色塊占據……
五感像被浸在粘稠的瀝青里。
耳膜鼓脹間,外界聲響盡數消弭。
唯有自己失序的心跳在胸腔中瘋狂撞擊,每一下都像是要衝破肋骨的束縛。
戰術頻道中,埃爾蒙撕心裂肺的呼喊變得支離破碎,恍若來自另一個維度的遙遠回聲。
窒息、絕望、崩潰……
【警告!信息素濃度突破閾值!】
【警告!精神海當前波動值為5875ξ,已進入超高危暴走狀態!】
【警告!偵測到領主級霧獸能量反應!】
在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斷前,迦什憑藉著本能,徑直衝向霧海深處的領主獸!
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
戰鬥,於破曉之際落下帷幕。
這場中等規模的霧獸潮並未造成軍雌的死亡,所有傷員都已及時送往醫療翼救治。
天幕邊緣,那殘留的一絲蒼白微光像被稀釋的血跡,將整片戰場映得慘澹而陰冷。
"滴——滴——"
醫療區的警報燈將金屬走廊染成猩紅。
埃爾蒙的軍靴踏過滿地冷凝的血漬,作戰服下擺還在往下滴落粘稠的紫黑色液體。
他身後,伊蒙的右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骨刺穿透肘關節處的皮膚,在冷光下泛著森白的光澤。
「上將……」他聲音嘶啞,觸鬚無力地垂落,「現在該怎麼辦……」
埃爾蒙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禁閉室的觀察窗。
「砰!!!」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撞擊,整個艙壁都隨之震顫。
透過特製玻璃,可以看見四條黑曜晶髓鍛造的鎖鏈已經繃成直線,每一根都深深嵌進牆壁的固定栓里。
被懸吊在中央的血色身影正以一種近乎扭曲的姿勢掙扎著,肌肉線條在作戰服下猙獰暴凸。
他的臉頰、脖頸、手臂……
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鎏金蟲紋如活物般攀爬遊走,在昏暗的光影中閃爍著詭譎的光澤。
而最駭蟲的,是他的眼睛——
猩紅、暴戾、毫無理智。
原本暗紅近黑的瞳孔此刻完全被血色吞噬,虹膜邊緣甚至浮現出細密的黑色裂紋,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崩碎。
「呃……啊!!!」
沙啞破碎的嘶吼從迦什喉嚨深處擠出,宛如困獸瀕死的哀鳴。
伊蒙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聲音發顫:
「少將他……會不會……死……」
埃爾蒙的下頜繃緊,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就在不久前的戰場上,迦什突然暴走。
以其為中心,方圓百米內的軍雌全部受到波及——
在S級雌蟲狂暴的信息素衝擊下,他們的精神海陷入了不同程度的紊亂狀態。
這是來自等級上的絕對壓制!
更糟糕的是,那頭領主級霧獸竟被迦什吸引,瘋狂朝他襲去,仿佛其血肉是世間最甜美的餌食。
在埃爾蒙率隊趕到的時候,暴走的軍雌正和那頭領主獸打得難捨難分。
不,更準確一點的話,是伽什在單方面凌虐領主獸。
那場面,極其兇殘!
而令埃爾蒙他們如此狼狽的,也正是迦什。
在壓制他的過程中,伊蒙的右臂被擰斷,另外三名高階將領也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至於埃爾蒙傷到的地方……嗯,不可明說。
「去請冕下!」
埃爾蒙用沾滿血污的手抹了把臉,沙啞而疲憊的嗓音透出一絲決絕,「只有他能救迦什。」
伊蒙聞言,迫不及待地轉身,直接撐起翅翼朝著凌霰白的休息艙疾馳而去。
他顧不得禮節,急促地叩響艙門。
"冕下!冕下!求您救救少將!冕下——"
艙內傳來布料摩挲的細微響動,隨後是輪椅碾過地板的輕響。
艙門滑開的瞬間,伊蒙看到凌霰白坐在輪椅上,眉眼間還帶著初醒的朦朧與倦怠。
伊蒙沒有半分猶豫,立即跨步上前,雙手緊緊按在椅背上。
「冕下!來不及解釋!失禮了!」
不等凌霰白有所反應,伊蒙就像扛麻袋似的連蟲帶輪椅一把抄起,嗖的一聲就躥了出去。
「……」
凌霰白繃緊脊背,下意識抓緊了輪椅扶手。
【發生了什麼?】
013的作息與自家宿主一致,此刻也是剛從待機狀態驚醒,完全不知道怎麼個事兒。
它快速掃描了一下,隨即驚得電子音都變了調。
【什麼情況?!迦什的發情期比原定孽緣線提前了四天?現在被關在隔離室?!!】
凌霰白眉頭輕蹙,指尖無意識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