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鬼破壁而出,涎水與腐肉飛濺!
"小心!"
迦夜心頭一緊,伸手想要去拉人,卻見凌霰白頭也不回地反手揮刀——
錚!
霜色刀光若月輪乍現,撲咬到半空的鬼還維持著猙獰的姿態,脖頸處卻已浮現出一道細若遊絲的血痕。
凌霰白振刀收鞘,雪松混著柑橘的冷香在腐腥中格外清冽。
迦夜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太陽穴驟然刺痛。
破碎的記憶如刀鋒剜入腦海——
血色蒼穹下……
有人將他狠狠推開……
他看不清那張臉,但那雙淺翠若翡的眸子卻亮得灼人。
最後的畫面,是萬千數據流如荊棘鎖鏈絞纏而上,將那具身軀生生貫穿……
「呃……!」
迦夜悶哼一聲,眉頭猛地擰緊,指節死死抵住額角。
再抬眼時,凌霰白已隱沒在通往下一層的木梯拐角處。
恍惚間,那背影竟與記憶中的人影完美重合……
他想也不想地邁開腿,箭步上前,五指猛地扣住對方的腕骨。
「我們……真的不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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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音沙啞得厲害,雖是疑問句,字裡行間卻透出莫名地篤定。
鎏金眼瞳灼灼逼人,夾雜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迫切與期待。
凌霰白靜靜回望著他,含著口枷的唇瓣微動,溢出一聲模糊的:「不……」
迦夜微怔,這聲否認讓他的目光不自覺落在了那副銀質口枷上。
冰冷的金屬禁錮著唇舌,邊緣烙著晦澀的咒文。
雖然看不懂那些咒文,但他知道——這種道具往往代表著懲罰、剝奪,與馴服……
迦夜指節收緊,喉結滾動數下,將涌到唇邊的那些質問硬生生咽了下去。
初見時莫名的悸動,以及這次記憶碎片中出現的人影——
都讓他無比確定,他與眼前之人必定是舊識。
可他……為什麼否認?莫非……
他忽然抬手,撫上口枷邊緣。
「是因為我……你才會……」
被迫戴上這個嗎……
後面的話淹沒於唇齒間,他怕這話會戳中凌霰白心中無法言說的隱痛。
【???他腦補了什麼?】
013數據流狂震。
凌霰白忽地別過臉去,唇角極輕地繃緊。
像是隱忍,又像是……
——在憋笑。
垂落的長睫掩住眸中一閃而過的狡黠。
013無奈扶額:完了完了,迦夜又要被自家宿主玩弄了!
凌霰白指尖蜷縮,猛地拍開迦夜的手,轉身就要離開,一副不想多言的樣子。
迦夜一怔,心中愈發篤定自己的猜測。
殘留的金屬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在心間落下一片澀然。
他薄唇緊抿,再次擋在凌霰白身前,同時逼近一步。
一瞬不瞬地凝視著那雙玉質眼瞳,不給對方絲毫迴避的可能。
「我們之前……是什麼關係? 」
凌霰白眸光輕動。
恰似冰封的湖面被石子擊中,縫隙中泄出幾縷細碎的流光。
迦夜瞬間便捕捉到了那抹一閃而過的漣漪。
可它還未完全綻放,便被其主人強行收斂,重新凝結成一片完美無瑕的冰面。
迦夜呼吸微滯。
這個反應……
他的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
他沒有記憶,沒有過往,像一縷遊魂被放逐在世界之外。
這具軀殼裡裝著的只有虛無與迷茫,就連存在本身都在搖搖欲墜。
他迫切的想要抓住些什麼——
哪怕只是一段模糊的回憶,一個熟悉的名字,都能讓他與這個世界重新建立聯繫,證明自己還真實地活著。
而現在,他找到了。
即便對方現在,還不願承認與他相識。
不知怎的,他突然就想起了上個副本初見時,他看向他的第一眼。
現在回想起來,那其中沉澱的情緒……
!!!
一個荒謬的念頭驀地闖入腦海——
他們……該不會……是戀人吧?!
迦夜太陽穴一跳,瞳孔微微放大。
但轉念一想,倒也……不是不可能?
眼前的美人完美契合他所有的審美點,若是舊識,以他的性子,怕是會像瘋狗似的死纏爛打,甚至……
不不不!打住!
再想下去就不禮貌了!
太多太多的疑問在胸腔灼燒,幾乎要衝破喉嚨。
可每當目光觸及到那具口枷,到嘴邊的話又……實在說不出口!
眼前之人承受的,或許比他的遺忘更為沉重。
貿然追問,只怕是會傷害到他。
迦夜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行按捺住心中的迫切與焦躁。
命運既然讓他們重逢,那他就有足夠的時間,去慢慢拼湊那些散落的碎片。
他……不急。
眼下唯一確定的是——不管用什麼辦法,自己必須留在他身邊。
凌霰白將迦夜的表情盡收眼底,將他的想法猜了個大概。
原孽緣線中,木青辭正是洞悉了他的這份迫切與渴求,才得以成為他搖搖欲墜存在中的唯一支點。
只可惜,那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鏡花水月。
而現在……
他把自己變成了那個支點。
凌霰白抿唇垂眸,手持長刀,刃尖在地面上劃出四道凌厲的刻痕——
[離我遠點]
一筆一划都像是一道無形的界限。
迦夜掃了一眼,非但沒退,反而又往前湊了半步。
既然打算黏在他身邊,那首先就得不要臉。
俗話說,烈女怕郎纏。
冰山美男也一樣怕!
迦夜歪了歪頭,混不吝地笑著:「不要。」
「在我恢復記憶之前,我會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你的。」
他湊近半分,指尖挑起一縷凌霰白的髮絲,輕輕揉捻著,絲毫沒有邊界感。
凌霰白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緊,手腕一翻,那縷被把玩的髮絲應聲而斷。
緊接著「啪」的一聲,刀鞘不輕不重地抽在迦夜手背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迦夜立刻乖巧舉手,眼尾卻彎成狡黠的弧度。
他剛剛是故意的。
哈~試探出來了~
刀鞘留下的紅痕還在隱隱發燙,他卻品出了一絲別樣的意味。
這份警告裡,藏著縱容,他貌似……可以更得寸進尺一些?
這個認知讓他心跳加速,某種隱秘的期待在胸腔膨脹。
他舔了舔虎牙尖尖,像只偷腥得逞的貓。
若他們曾經真的是戀人,那便再好不過;
畢竟,初見時他就對眼前的美人見色起意了。
若不是……
迦夜的目光描摹著凌霰白的輪廓,眸色漸深。
那就從現在開始,一寸寸蠶食他的防線,一點點侵入他的領域,直到——
那雙清冷的玉質眼瞳里,映出自己的影子。
"錚——"
又是一聲錚音擊穿耳膜。
迦夜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凌霰白的腰,酒紅色的碎發隨動作揚起,蹭過凌霰白的鼻尖。
掌心傳來的觸感令他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半拍。
那截腰線繃得極緊,隔著衣料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肌肉的紋理與熱度,燙得他指尖發麻。
迦夜喉結滾動,耳根漫上一層薄紅,可手臂卻又收緊了幾分。
下一瞬,整個空間劇烈扭曲。
強烈的失重感如潮水般襲來,等視線再度清晰時,兩人已置身於一片荒蕪的墓地。
殘破的墓碑在血月下泛著冷光,枯樹枝丫如鬼爪般刺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