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座的小姑娘不經意瞥見凌霰白手中的相機。
先是被那台限量版萊卡M11-P震得倒吸一口涼氣，待看清照片內容後，更是瞳孔地震。
她死死抿著嘴，憋笑憋到面目扭曲，手指死死掐著自己大腿才沒當場笑出聲來。
我的老天奶啊！
怎麼會有人用著這麼貴的相機拍出這麼呃……怎麼形容呢？就是……
構圖、光影明明都很哇塞，但照片裡的樓迦弈卻莫名透著一種丑憨丑憨的氣質。
——這要是發到超話里，絕對會被當成高級黑吧？！
但哪個黑粉會下這麼大血本給自己討厭的人拍照？！
反正她是不會！
凌霰白淡定地把照片收進風衣口袋，調整光圈參數，面不改色地繼續拍下一張。
他還就不信這個邪了！
舞台上的表演接近尾聲，樓迦弈保持著ending poss，胸膛隨著喘息微微起伏。
他習慣性地望向觀眾席中屬於自己粉絲的區域。
視線掃過內場A區前排時，突然一頓。
昏暗的燈光下，一位黑髮青年正專注地調試著相機。
即便是晃動模糊的光影中，依舊可以窺見那令人驚艷的側顏輪廓。
樓迦弈眉梢輕挑，汗濕的狼尾發梢黏在頸側。
他的粉絲里，居然藏著這麼高質量的……
男生？
隨著所有選手重新登台，舞檯燈光大亮。
主持人笑容滿面地握著話筒：
「感謝所有少年們帶來的精彩舞台！現在，有請導師點評——」
鏡頭切到導師席。
主導師的面色不是很好看，他拿起話筒，深吸一口氣。
「Vocal組，音準問題嚴重，副歌部分有兩名成員破音，高音區集體走音超過五個半音！」
「Dance組，第二節拍明顯搶拍，還有成員忘了動作渾水摸魚！」
「Rap組，咬字含混不清，flow毫無層次！」
現場氣氛逐漸凝固，這份點評言簡意賅，卻又極度犀利。
「至於全能唱跳組，《Wildfire》……」
主導師的話音突然頓住。
全場屏息，連應援棒的晃動都停滯了一瞬。
「我可以說——」 他故意拖長的尾音讓空氣都變得緊繃起來。
「——這是今晚唯一達到出道水準的表演。」
虛晃一槍！
觀眾席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主導師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刀群舞同步率近乎完美，vocal全程穩在標準音高上，尤其是C位的樓迦弈，眼神、表情、動作全部在線！」
他豎起大拇指。
「這種舞台表現力，才是頂級偶像所具備的資質。」
「其他成員同樣出色，」主導師難得露出笑容，「如果你們之後能保持住這個水準，出道位必有你們！」
另一位導師笑著調侃道：「本來想挑點毛病的，但確實挑不出來。」
全場鬨笑。
樓迦弈聞言，唇角一勾，與其他成員一起鞠躬致謝。
汗濕的碎發隨著動作輕晃，在聚光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帶著少年獨有的恣意鮮活。
「現在，進入投票環節！」
主持人的聲音穿透全場：
「現場每位觀眾擁有5票自由分配權，導師票按十倍權重計算！」
隨著急促的電子鼓點響起，大屏幕上的票數開始瘋狂跳動。
樓迦弈的名字以絕對優勢霸占榜首，甩開第二名近三倍。
可當事人卻只是懶散地站在台上，指尖隨意地撥弄著耳返，有種「老子已經殺瘋了，剩下的交給你們了」的這種鬆弛感。
等待的過程中，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內場A區前排——
凌霰白正低頭查看相機里的照片，察覺到視線，眼睫微抬。
隔著喧囂人潮，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猝然相撞。
一秒，兩秒……
凌霰白舉起相機，鏡頭再次對準了他。
「咔擦。」
快門聲被淹沒在喧囂中，但樓迦弈卻仿佛聽見了般，眼尾一揚，沒繃住笑了。
——小迷弟？
他之前就注意到了，從表演開始到結束，這人的鏡頭就沒離開過自己。
要知道他的粉絲群體幾乎清一色的女粉，畢竟他這樣的性格，向來不討男生喜歡。
太過耀眼，太過恣意，像一團燒得太旺的野火，灼得旁人眼疼。
可這人……
樓迦弈舌尖抵了抵腮幫。
男粉啊，倒是挺稀奇的。
「恭喜——」
主持人拖長音調，「第二次公演個人票數第一的是——」
「樓！迦！弈！」
粉絲的尖叫聲幾乎掀翻場館頂棚，無數燈牌匯成洶湧的光浪，將整個場館淹沒在沸騰的應援色中。
舞台大屏適時給出特寫——
鏡頭裡的少年勾唇淺笑，桃花眼裡盛滿灼人的光彩，凌亂的發梢還掛著些許晶瑩的汗珠。
「有什麼想對支持你的粉絲說的？」
主持人笑著問道。
樓迦弈單手扶住耳麥，目光掃過台下沸騰的觀眾席，在某處停留了微妙的一瞬。
「首先，謝謝所有給我投票的人，為了不辜負你們的期待——」
他忽然挑眉，帶著與生俱來的桀驁與自信。
「我會一直是第一。」
這句宣言如同一顆炸彈，瞬間引爆全場。
「啊啊啊樓哥好狂！我好愛！」
「這男人怎麼連囂張都這麼帥！」
「救命啊這個眼神殺我！」
……
二公圓滿落幕，場館燈光漸暗，人潮開始緩慢退場。
按照節目組慣例，人氣選手會在場館大廳的指定區域短暫停留，與粉絲互動。
樓迦弈剛走出通道，就被守候多時的粉絲們團團圍住。
「樓哥！恭喜第一！」
「迦寶看看媽媽！！」
保安艱難地維持著秩序。
而樓迦弈此刻卻斂去了舞台上那種「老子殺瘋了」的囂張勁兒。
「謝謝，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他微微躬身，雙手鄭重地接過每一封信件。
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落淺影，就像只收起利爪的大型貓科動物，任由粉絲們投喂，透出種莫名的乖巧感（bushi)。
這種極致的反差，萌得小女生們捂住嘴小聲尖叫。
明明台上拽得要死，怎麼台下能乖成這樣？！（粉絲濾鏡）
凌霰白站在人群外圍，低頭翻看今日的「戰果」——
一疊丑得各有特色的樓迦弈舞台照。
光影扭曲、表情崩壞、動作詭異……
每一張都「別出心裁」。
他沉默兩秒，然後——
挑出了一張最丑的。
照片中的少年正巧卡在高音轉調的瞬間，嘴巴微張，眼睛半眯，頭髮炸毛，活像只被雷劈中的蠢孔雀。
013：【？？？宿主你幹嘛？】
凌霰白淡定地將照片裝進節目組準備的應援信封中。
【送給他】
既然橫豎都是丑，不如選一張最具衝擊力的——
加深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