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演進行時——
前奏響起的剎那,整個廣場的空氣都為之一震。
新歌《Lone Wolf》——不是狂野刺耳的搖滾,而是融合了電子音效與重型鼓點的urban曲風。
低音貝斯如狼群潛行於暗夜,高頻電子合成器則像月光下閃爍的獠牙,現代都市的冰冷質感中涌動著原始的野性。
樓迦弈開場的第一個高音直接劈開喧囂,似狼王對月長嚎,極具穿透力的聲壓甚至震得場邊的玻璃裝飾微微顫動。
編舞更是將這首歌的主題演繹得淋漓盡致,每一個wave都帶著捕食者的優雅與危險。
特別是副歌部分的locking接waacking,手部動作快出殘影,腰胯擺動間充滿色氣的蠱惑,卻因絕對的力量控制而絲毫不顯低俗。
圍觀的人群徹底瘋狂,尖叫聲如潮水般一波高過一波。
而楚芩……
完全跟不上節奏!
副歌齊舞時他慢了半拍;
本該清亮的高音和聲,從他嘴裡出來卻成了破鑼般的嘶吼;
最致命的是ending pose前,他一個踉蹌直接撞上樓迦弈的後背,差點把兩人都帶倒在地。
台下頓時發出一片噓聲。
樓迦弈眉心狠狠一跳,卻在鏡頭掃過來的瞬間一把拽住楚芩胳膊穩住他。
——職業素養拉滿。
但那雙桃花眼裡結滿了冰碴子,讓楚芩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凌霰白看著這一幕,不由眯了眯眼睛。
「咔嚓。」
「咔嚓。」
指尖不停按下快門,帶著某種危險的節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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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結束,楚芩慘白著一張臉,剛想解釋,就看到樓迦弈已經躍下舞台,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
好氣!!!
樓迦弈在凌霰白身前站定,汗濕的狼尾發黏在頸側,呼吸還有些不穩:「拍得怎麼樣?」
凌霰白遲疑了一瞬,默默把相機遞了過去。
樓迦弈翻看照片,眉梢漸漸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出乎意料,這次的照片竟然還可以。
雖然還是丑,但對比以前……算是有所進步。
系統空間裡,數據幾近超載的013深藏功與名。
直到——
「噗~」
樓迦弈突然笑出聲。
畫面里的楚芩活像只被雷劈中的鵪鶉。
表情猙獰,如同便秘十年;
舞姿扭曲,仿佛在和異次元生物搏鬥。
最絕的是抓拍到他撞人的瞬間,模糊的五官都飛到了後腦勺,滑稽至極。
樓迦弈傾身靠近,手臂極其自然地環過凌霰白的肩膀。
「你故意的是不是?」
壓低的嗓音帶著慵懶的笑意,灼熱的呼吸裹挾著舞台後的餘溫掃過耳廓,格外撩人。
凌霰白眼睫微動,卻沒躲,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對。」
樓迦弈沒想到他承認地這麼幹脆。
先是一愣,隨即整個人笑倒在凌霰白肩上。
「噗哈哈哈哈……」
——他這小迷弟,好像比想像中更有趣。
楚芩站在不遠處,看著兩人互動,突然感到一陣難以抑制的委屈。
憑什麼?
他明明那麼努力地討好樓迦弈,甚至不惜放下自尊當個黏人的跟屁蟲,可樓迦弈對他卻永遠都是那副不耐煩的樣子!
而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站哥,卻能這麼輕易地得到這份親近……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他用力咬住下唇,才勉強止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
「樓哥!該繼續了!」
隊友的呼喚從舞台方向傳來,在燥熱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路演才剛剛開始,接下來還有整整兩個小時的演出在等著他們呢。
樓迦弈直起身,隨意抹了抹笑出淚花的眼尾。
「別在這兒傻站著了。」
他朝樹蔭處揚了揚下巴,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的笑意,「這日頭太毒,去找個陰涼地方,等結束了,哥請你吃大餐。」
頓了頓,他又壓低聲音補充,「這可是獨一份的粉絲福利哦。」
凌霰白眨眨眼,眼尾微彎:「好,到時候我也有一份禮物要送你。」
「哦?」
樓迦弈挑眉低笑,「我很期待。」
他轉身揮手,背影在陽光下肆意舒展,發梢躍動著細碎的金芒。
整個人鮮活恣意得像要融進這盛夏的光里。
路演持續進行。
觀眾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現場氣氛極度熱烈。
而凌霰白的相機里,楚芩的「精彩瞬間」也在不斷堆疊——
像水鬼爬出井口的扭曲表情;肢體不協調到仿佛被分屍的詭異舞姿;還有無數張他划水、不耐煩、甚至偷偷翻白眼的瞬間。
堪稱「災難」合集。
凌霰白輕輕摩挲著相機邊緣,唇角勾起若有似無的弧度。
……
暮色漸染,天邊晚霞如火。
將近兩個小時的路演終於接近尾聲,圍觀的路人早已散去大半,只剩下舉著螢光棒的粉絲們仍在舞台周圍堅守。
少年們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呼吸又急又重,帶著灼熱的疲憊感。
凌霰白同樣不輕鬆,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手腕因長時間舉著相機而發酸。
他輕輕活動了下僵直的指節——
【宿主!】013突然在腦內尖叫,【舞台頂棚的燈架——右側支撐螺絲鬆脫了!】
凌霰白眸光一厲,視線瞬間鎖定舞台上方
生鏽的金屬支架發出不祥的「吱呀」聲,懸掛的六組LED帕燈輕微搖晃。
固定用的U型螺栓早已鏽跡斑斑,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卡槽中滑出。
而樓迦弈,正按照走位,一步步邁向那個死亡落點。
台下的粉絲們仍在歡呼,工作人員懶散地靠在設備箱旁刷手機,誰都沒注意到頭頂搖搖欲墜的燈架。
凌霰白猛地推開身前的人群,在013的輔助下,身體機能瞬間突破極限,化為一道殘影沖向舞台。
「樓迦弈——!」
一聲厲喝劃破喧囂。
「咔嚓!」
螺絲徹底崩開,沉重的燈架猛地傾斜,呼嘯砸下!
樓迦弈只來得及聽見一聲呼喊,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撲倒!
「轟——!!!」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中,鋒利的鋁製邊緣深深嵌入木質台面,整個舞台都震顫了一下。
那台價值不菲的萊卡相機摔落在三米開外,鏡頭玻璃迸裂成無數碎片。
凌霰白死死架住燈架,鮮血順著小臂繃緊的肌肉線條汩汩湧出,瞬間染紅了衣袖。
——還是沒能完全躲開。
即便以013強化的極限速度撲救,燈架的墜落半徑還是超出了安全範圍。
更糟的是腰腹處傳來的劇痛……
【宿主!傷口深度3.2cm,已傷及腹外斜肌!】
【痛覺屏蔽已開啟,但必須馬上處理!】
被牢牢護在身下樓迦弈瞳孔驟縮。
一滴溫熱的血珠滾落在他的睫毛上,在晃動的視野里折射出詭異的光暈。
十厘米。
懸在頭頂的猙獰燈架距離他的面部只有十厘米,斷裂的金屬尖刺在眼前危險地晃動。
「咚、咚、咚——」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鼓譟著耳膜。
周遭的人群、尖叫聲、碎裂的舞台,都像隔著一層毛玻璃般模糊不清。
唯有眼前這個人,鮮明清晰得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