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琳晴只覺得自己的血壓「噌」地一下直衝天靈蓋,恨不得當場掏出銬子把這流氓給銬車輪上!
她狠狠剜了靳迦陌一眼,最終還是憋著一肚子火,重重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
一路無話。
除了王琳晴偶爾壓抑不住的、從牙縫裡擠出的低聲咒罵,車內的氣氛……還算和諧。
回到市局,王琳晴還沒顧上發作,就被重案三大隊的隊長匆匆叫走。
臨走前甩給靳迦陌一記飽含警告的眼刀,幾乎是咬著牙叮囑他務必把凌霰白「安、安、全、全」地送回去。
於是,靳迦陌就這麼堂而皇之地牽著凌霰白,一路招搖過市(雖然走的是相對人少的通道),把人送到了技術科。
到了那扇熟悉的隔音門前,他還握著人家的手,指節甚至無意識地收攏了些,絲毫沒有要主動鬆開的意思。
凌霰白停下腳步,微微低下頭,目光安靜地落在兩人依舊交握的手上。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該放開了。
靳迦陌心裡不爽地「嘖」了一聲。
雖然萬分不情願,但他還是慢吞吞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鬆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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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驟然失去那片冰涼細膩的觸感,讓他覺得心裡某個剛剛被填滿的角落也跟著驀地一空,很不適應。
他看著凌霰白毫不留戀地轉身開門,下意識上前半步,嘴唇微動,還想說點什麼,門已經在他面前輕輕合攏。
「……」
靳迦陌盯著眼前緊閉的門板看了好幾秒,舌尖抵了抵上顎,心裡非但沒有挫敗,反而升起一股更濃的興味和勢在必得。
他暗自哼笑:
行吧,沒事。
日子還長著呢。
他轉身,雙手懶散地插回褲袋,邁開長腿,沿著走廊往回晃。
一邊晃,腦子裡一邊回放著凌霰白摘下口罩的那張臉——冷白,精緻,漂亮得極具衝擊力。
簡直是嚴絲合縫地長在了他所有的審美點上。
說得膚淺點,那張臉,那身段,那身矛盾又勾人的氣質,完全就是他夢中情人的頂配版本,甚至遠遠超出了想像。
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
剛晃回一隊辦公室門口,靳迦陌就接收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各種含義不明卻足夠犀利的目光。
顯然,他剛才牽著凌霰白招搖過市的壯舉,已經以驚人的速度在局裡傳遍了。
劉勁松端著個保溫杯,溜溜達達地湊過來,臉上堆滿了促狹又八卦的笑容,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行啊!真就一路牽著王姐家的寶貝疙瘩的手回來的?嘖嘖,這『療效』顯著啊!沒白瞎我的一片良苦用心!」
靳迦陌這會兒心情頗好,連帶著看劉勁松這張老臉都格外順眼。
他挑眉,懶洋洋地回道:
「多謝劉隊牽線,功勞簿上給您記頭功,下次再有這種好事,您懂得~」
語氣里那點意猶未盡的狎昵幾乎不加掩飾。
劉勁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盯著靳迦陌那副明顯食髓知味、甚至有點嘚瑟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他突然有點後悔促成這件事了,這狼崽子怎麼看都像是要假公濟私、監守自盜啊!
靳迦陌目光狀似無意的掃過那個分配給自己的實習生林暉的工位。
林暉正非常認真地在電腦前整理資料,感覺到他的視線,茫然抬起頭,而後露出一個有些靦腆的標準新人笑容。
靳迦陌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半秒。
他想起了高斌的死,想起了那枚狙擊子彈,想起了可能隱藏在暗處的眼睛。
心裡那根名為警惕的弦,再次悄然繃緊。
享受歸享受,但正事和潛在的危險,他可從未忘記。
……
另一邊
門合攏後,凌霰白摘下帽子和口罩,隨手扔在一旁的桌子上。
墨色柔軟的髮絲自然垂落,幾縷不經意地搭在光潔的額前,柔和了些許輪廓。
他唇角微翹,勾勒出一個帶著幾分狡黠和惡趣味的淺淡弧度。
哪還有半分自閉脆弱、需要人小心翼翼呵護的樣子。
【好奇怪呀,宿主。】
013活潑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疑惑,在他腦海中響起
【孽緣線主角林暉已經出現了,但為什麼他和靳迦陌之間的孽緣線沒有生成?!】
按照常規邏輯,孽緣主角的相遇,必然會伴隨著「孽緣線」的初步顯現。
這個世界的孽緣主角,正是林暉和靳迦陌
林暉作為「先生」精心挑選並植入警局的「暗線」,帶著任務與偽裝而來。
他深知靳迦陌不好惹,從接近之初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藏起所有鋒芒,用近乎完美的「平庸」、「勤懇」和偶爾閃現的「靈光」來獲取信任,同時暗中觀察、傳遞信息。
而靳迦陌,從第一眼起,直覺就告訴他這個實習生「不純粹」。
那種過於乾淨的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符合年齡的冷靜和目的性。
他起了疑心,不動聲色地觀察、試探,甚至在幾次外圍行動中,故意將林暉置於看似危險或需要抉擇的境地,觀察他的反應。
在三個月的極限拉扯中,兩人竟意外滋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那種在刀鋒邊緣遊走、彼此揣測又隱約產生依賴的感覺,曖昧又致命。
然而,這一切虛幻的聯結,都在林暉身份曝光的那一刻,徹底粉碎。
愛?
在赤裸裸的背叛和無可調和的原則對立面前,剛剛萌芽的那點情愫脆弱得不堪一擊,瞬間便被靳迦陌親手扼殺。
林暉也同樣如此。
他對靳迦陌或許有過一瞬間的動搖,但對「先生」的忠誠遠遠壓倒了一切。
一個向著光,一個向著暗。
兩人從相遇伊始便註定背道而馳,最終的結局,自然浸滿了悲劇色彩。
凌霰白聞言,只是垂眸,極輕地笑了一下:
【沒出現就沒出現,反正,老婆是我的。】
這都已經第八個世界了,孽緣線……他也不是很在意了。
013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出現還是不出現,反正自家宿主總能完成任務,它只管跟著躺贏就好~
而凌霰白的思緒,已經飄到了靳迦陌身上。
這個世界的老婆……吊兒郎當只是表象。
內里防備心重,距離感強,洞察力高得嚇人。
但同樣的,他內心深處也藏著不易察覺的溫柔,尤其會對那些被他親手劃入保護圈的「弱者」心軟,並本能的產生保護欲和責任感。
不能太過,太過會引起警惕;
不能不及,不及則無法突破那層厚厚的壁壘。
這對他的演技和分寸感的拿捏來說,無疑是個不小的挑戰。
可正因如此,才格外有意思。
釣線已經甩出,那頭敏銳的狼也顯然嗅到了誘餌的香氣
接下來……
他只需要耐心等著那人順著釣線找來,一步步引誘著他這隻「無助」又「易碎」的小獵物,再叼回自己的狼窩裡護起來。
嗯?
這樣一想的話,貌似整個劇本就變成了……是「老婆」在處心積慮地主動攻略他?
凌霰白眯了眯眼,唇角愉悅地翹起。
嘖,已經有點期待接下來的發展了吶~
不過……
他這份期待,顯然來得有點太早了。
凌霰白在畫室里「自閉」了足足有七八天,期間除了王琳晴和固定送餐的女警,再沒見到那個說「捨不得松」的傢伙。
他面無表情地對著畫板,指間的炭筆看似隨意地划動,勾勒出的線條卻莫名透著一股冷颼颼的勁兒,仿佛在削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呵呵。
說好的天天來煩呢?
這次,小本本上必須狠狠記上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