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外,重型摩托引擎的咆哮聲由遠及近!
兩名負責外圍警戒的僱傭兵目光驟凜,立刻抬槍瞄準那道疾馳而來的黑影,手指扣向扳機。
靳迦陌眸光一凝,直接從飛馳的車身上凌空躍下,在地上翻滾了幾圈。
也就在這一刻——
「砰!砰!」
子彈裹挾著灼熱的氣流,精準沒入兩名僱傭兵的眉心。
是劉勁松!
緊趕慢趕,總算是趕上了!
大批支援警力也呼嘯而至,車輪捲起漫天塵土!
劉勁松挽了個槍花。
哼!他年輕的時候可也是神槍手來著!
別墅內剩餘的僱傭兵察覺到外界的異動,立刻依託窗口和掩體,朝著外面瘋狂掃射。
特警隊員們迅速散開,憑藉防彈盾牌與車輛作為掩體,利用戰術隊形進行火力壓制。
突擊小組抓住火力間隙,強行突入別墅內部!
殘餘的僱傭兵還想負隅頑抗,但重案的精銳們也不是吃素的,僱傭們再強也雙拳難敵四手,最終被拳拳到肉的重擊制服。
剛一控制住局面,劉勁松立刻嘶聲下令:
「控制所有出入口!搜索整個別墅!每個房間、每個角落都不要放過!優先尋找凌霰白!快!」
而靳迦陌在槍聲尚未停歇時,便不管不顧地衝進了別墅主樓,一腳接一腳踹開沿途所有緊閉的房門,嘶啞地呼喊著:
「阿霰!阿霰!你在哪兒!回答我!阿霰——!」
他的眼眶猩紅欲裂,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擂動
每一次推開空無一人的房門,都像有一根浸透冰水的鋼絲狠狠勒緊心臟,向下沉墜一分。
其他警員也迅速散開,進行地毯式搜索。
很快,一名警員在主臥室門口發出了急促的呼喊:
「劉隊!這裡有發現!」
劉勁松心頭一緊,快步趕來。
當他看清那個昏死的男人面容時,瞳孔驟縮,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
這是誰幹的?
內訌?還是另有隱情?
巨大的疑問盤旋在劉勁松心頭,眉頭緊擰。
不等他細想,身旁便傳來一聲驚呼:
「劉隊!這倆也還活著!」
指的是昏迷的林暉和趙銘。
劉勁松轉頭,看向地上那倆,老臉不禁一紅。
他想起之前,在靳迦陌嘶啞著讓他立刻去找林暉的時候,他雖然嘴上答應得利落,但心裡其實還是存著幾分狐疑和不解的。
畢竟林暉可是這一批實習生里表現最出色的佼佼者,身份背景乾淨,性格好,還用功。
他之前是非常看好這個年輕人的,甚至私下裡動過念頭,如果實習結束後林暉選擇繼續待在重案一隊,他一定會將其作為重點苗子來悉心培養。
現在看來,靳迦陌那小子恐怕早就察覺到了林暉有問題,只是……沒跟他說。
也幸虧沒說!
不然現在,這臉可就丟大發了!
「媽的!內鬼!」
有脾氣火爆的警員上去就狠狠踹了幾腳,被旁邊的同事勉強拉住。
「行了,人還要帶回去審呢!」
雖然嘴上這麼勸著,但給林暉和趙銘戴上手銬和拖拽的動作卻極其粗魯,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憤恨和鄙夷。
而靳迦陌現在根本沒心思管這些,見這個房間沒有凌霰白,立刻轉身沖向下一個房間。
其他警員見他這副瀕臨崩潰卻又強撐著的模樣,心中也是揪緊,更加仔細地投入搜救。
終於,一名負責搜尋別墅後方區域的警員有了發現。
他扒開一堆雜物,高聲喊道:
「靳顧問!劉隊!發現一扇隱蔽的門,鎖著!看結構和位置,很可能是通往地下室的!!!」
靳迦陌聞言,原本布滿血絲、幾乎絕望的眼睛裡猛地迸發出一絲光芒,紅著眼朝著那處狂奔!
他甚至等不及警員去找來破門工具,直接後退兩步,用盡全身力氣,側身狠狠撞向那扇門!
「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狹窄空間裡迴蕩,門板在他的蠻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木屑飛濺,鎖扣鬆動、變形!
「哐當!」
一聲巨響,門終於被他硬生生撞開!
靳迦陌踉蹌著衝進昏暗的地下室,瀰漫的塵埃湧入鼻腔,嗆得他咳嗽了幾聲。
他借著門口透進來的微光,瞳孔在觸及角落陰影的一剎驟然緊縮——
那個他心心念念的人,就蜷縮在角落最深的陰影里。
渾身染血,一動不動,仿佛……仿佛已經沒有了生氣……
他腳步踉蹌地撲跪過去,膝蓋重重磕在地上也毫無所覺。
「阿……阿霰……」
嗓音破碎得不成調,每個音節都裹著無法抑制的恐懼與顫抖。
直到靠近,他才真正看清凌霰白身上的、觸目驚心的傷——凌亂黑髮間,一道血痕從顴骨蜿蜒至下頜;左手無力地垂落,掌心皮肉猙獰外翻,深可見骨;腕骨內側還有一處紅腫不堪的燙傷,邊緣焦黑……
「嗡——」
靳迦陌的大腦瞬間被尖銳的空白與嗡鳴吞噬,眼前所有景象都褪成灰白,只剩下眼前蜷縮身影,心臟像是被活生生地從胸腔里剜出,再狠狠撕裂。
「救護車……救護車!」
「救護車!!!叫救護車!!!」
他悽厲的咆哮著,聲音里浸滿了從未有過的恐慌與絕望,那嘶吼不似人聲,更像瀕死野獸撕心裂肺的哀嚎。
門外的警員被震得心頭一顫,瞬間回神,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指尖發抖地按下急救號碼。
靳迦陌猩紅著眼,手指劇烈地顫抖著,用盡此生最輕的力道,將人小心翼翼地攬入懷中。
懷裡的身體冷得駭人,透著令人窒息的死寂與血腥氣。
「阿霰……阿霰……你看看我,我是靳迦陌……你睜開眼看看我……」
眼淚終於無法抑制地洶湧而出,大顆大顆地砸落,混合著臉上的血和灰,蜿蜒出狼狽不堪的痕跡,每一道都刻著剜心剔骨的痛。
「沒事了……阿霰,我來了……沒事了……求你,醒過來,看看我……」
他一遍遍地、用氣音低聲呼喚,所有的冷靜、所有的強悍,都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就在這無邊絕望中,凌霰白的眼睫,忽然極輕地顫動了一下。
他輕輕攥住了靳迦陌沾染血污的衣角,氣若遊絲地吐出兩個字:
「別……哭……」
靳迦陌整個人瞬間僵住。
那顆痛到麻木、似乎停止跳動的心臟,像是被這簡單的兩個字,重新注入了溫熱的暖流,開始劇烈地、失序地狂跳起來。
他遲滯地側過頭,顫抖的目光對上了那雙微微渙散、卻努力聚焦的琉璃色眸子。
阿霰……
讓他不哭……
「好,好,我不哭……阿霰,我不哭了,你看,我不哭了……」
靳迦陌胡亂地用袖子抹去自己臉上的淚水,聲音沙啞得厲害,混雜著如釋重負的哽咽與顫抖。
他試圖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