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琳晴將飯菜一一端上桌。
她沒有做太多,但每一樣都費了心思,全是凌霰白偏愛的口味——
清蒸東星斑、蟹粉獅子頭、櫻桃肉,蝦仁蒸蛋,蒜蓉西蘭花,還有一道費時熬煮的金湯花膠羹,湯色金黃澄澈,膠質濃郁粘唇,最是溫補滋養。
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三人圍坐在桌前,暖黃的燈光溫柔灑落,配合著滿桌飯菜升騰的熱氣和香氣,一種名為「家」的溫暖氣息,終於再次充盈了這個冷寂了十年的空間。
靳迦陌表現得異常積極——挑刺、夾菜,盛湯,眼神幾乎就沒從凌霰白身上離開過。
「……」
王琳晴坐在一旁,默默看著靳迦陌這副殷勤備至、恨不得親手餵到凌霰白嘴裡的架勢,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這混小子,伺候起人來倒是有一套。
不得不說,王琳晴的手藝極佳。
這一頓飯下來,靳迦陌對王琳晴的廚藝那是大誇特夸。
從火候到調味,從刀工到擺盤,誇得天花亂墜,直把王琳晴聽得掉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面上嫌棄地讓他「閉嘴吃飯」,心裡卻又暗自得意,嘴角那點壓不住的弧度還是泄露了她的受用。
飯後,靳迦陌獻寶似的拿出那個蛋糕,點上蠟燭。
搖曳的燭光映照在三人臉上,跳躍著溫馨的斑點。
凌霰白在兩人專注而期待的目光下,閉上眼,許了一個不為人知的願望。
吹滅蠟燭後,靳迦陌親自操刀,特意將水果最多、奶油最飽滿的一塊遞到他家阿霰手中。
凌霰白向來嗜甜,用勺子將蛋糕一下又一下地送入口中,腮幫子微微鼓動,神情專注又滿足,像一隻乖巧至極的貓貓。
這副模樣看得靳迦陌心癢難耐,恨不得立刻湊上去在那鼓起的臉頰上親一口。
但餘光瞥見一旁虎視眈眈的王琳晴……
唉,只能強行忍住!
吃飽喝足,靳迦陌立刻起身,搶著收拾碗筷:
「晴姨你忙活半天了,歇著,我來!」
他利落地將碗碟疊好,一股腦端進廚房,沒讓王琳晴動一下手。
王琳晴眉梢一挑,也樂得清閒,由他表現去了。
她拉著凌霰白在沙發上坐下,替他理了理額前微亂的碎發,目光柔和。
「小霰,今晚,想住在這裡嗎?」
凌霰白輕輕點頭,又低聲補充了一句:
「晴姨,也住。」
王琳晴心裡一暖,笑容更深:「好,晴姨就住你隔壁房間,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這時,靳迦陌正好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耳朵尖得很,立刻精準地捕捉到了關鍵詞——「住」。
他幾步湊到沙發旁,眼巴巴地看著凌霰白。
「住?你們要住這兒?那我也要住!」
!!!
王琳晴立刻板起臉:
「你住什麼住?這裡就兩間臥室,我跟小霰一人一間,沒你的地方。」
靳迦陌聞言,非但沒退縮,反而眼睛一亮。
他直接撲到凌霰白身上,手臂自然而親昵地環著那截清瘦的腰身,擺出一副痞氣十足、混不吝的耍賴模樣,抬頭對著王琳晴:
「沒關係啊,我跟阿霰住一個房間就行,我不介意擠一擠。」
王琳晴瞬間炸毛,「你想得美!靳迦陌我告訴你,你少打那些歪主意!」
「我怎麼就打歪主意了?」
靳迦陌不服,梗著脖子據理力爭,眼神卻悄悄瞟向懷裡安靜待著的凌霰白,密切觀察他的反應。
「阿霰剛回來,萬一晚上做噩夢或者不舒服怎麼辦?我守著才放心!」
凌霰白:完全沒意見!
「用不著你守!我就在隔壁!」
「那能一樣嗎?我是他男朋友!」
「男朋友怎麼了?男朋友就能同床共枕了?小霰他——」
王琳晴被他這歪理氣得胸口起伏,手指差點戳他鼻子上,後面的話礙於凌霰白在場,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用眼神傳遞著未盡的警告——你小子別想趁機占便宜!
靳迦陌看著王琳晴那副防賊似的表情,無奈的撇撇嘴,語氣里刻意染上一點被冤枉的委屈:
「晴姨,您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還沒那麼牲口!阿霰現在這情況,我怎麼可能對他做那種事!」
王琳晴被他這直白的話噎住,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她擔心的確實就是這個!
怕這血氣方剛的臭小子把控不住自己,傷了小霰。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著靳迦陌,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靳迦陌目光坦蕩,信誓旦旦:「我保證!就單純睡覺!絕對規規矩矩!」
王琳晴猶豫再三,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
她重重地哼了一聲,算是勉強同意了:「……要是敢欺負小霰,我閹了你!」
靳迦陌立刻眉開眼笑:「放心放心!」
凌霰白無聲勾了勾唇角,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玩味。
是嗎?
放心得……恐怕有點早了哦~
靳迦陌在客用浴室里快速沖了個澡,擦乾身體,目光落在王琳晴給他找出來的換洗衣物上——一套凌霰白的睡衣,還有……一條內褲。
當他拿起那條內褲時,臉上浮現出一瞬的震驚和錯愕——
這……這尺寸……
竟然跟他的差不多?!
阿霰看起來那麼清瘦單薄,怎麼……怎麼……
靳迦陌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面,某種隱秘的聯想讓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喉結滾動,迅速套上睡衣。
那柔軟的棉質布料貼著皮膚,還帶著原主人身上那股乾淨的冷香,讓他本就發燙的臉頰溫度更高了些。
他定了定神,走出客用浴室,來到凌霰白的臥室門前,猶豫一瞬,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布置得很簡潔,色調偏冷。
獨立的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磨砂玻璃後隱約透出一個修長冷白的身影輪廓,看不真切,卻足以引人遐思。
艹!
靳迦陌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僵硬地躺到了大床的另一側。
時間在寂靜與水聲的交替中變得格外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浴室的水聲停了,「咔噠」一聲輕響,門被推開。
凌霰白穿著一身同款睡衣走了出來,頭髮已經吹乾,蓬鬆柔軟地搭在額前。
被熱水熏蒸過的肌膚透出淡淡的粉,連帶著那雙淺色眼瞳都漾著瀲灩的波光,眼尾微垂,無聲地勾人心魄。
凌霰白無聲勾唇,自然地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在他身側躺了下來。
而隨著他的靠近,沐浴露的香氣混合著他本身那股獨特的冷香,形成了一種更為私密、更具侵略性的味道。
靳迦陌呼吸一滯,感覺房間裡的空氣一下子就變得稀薄而燥熱起來,身體的某個部位非常不聽話地蠢蠢欲動。
剛才對王琳晴信誓旦旦的保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嚴峻考驗!
兩人之間隔著一段禮貌的距離,但那股氣息卻無孔不入地縈繞在靳迦陌的鼻尖,不斷撩撥著他本就緊繃的神經。
身上的躁動和熱度越來越明顯,他全身肌肉僵硬,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暴露自己難以啟齒的「窘境」。
突然,他感覺到身旁的人似乎動了一下。
一片寂靜中,他聽到凌霰白用那種平直的、卻在此刻顯得格外撩人的語調,問:
「阿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