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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規序議會(2)

2026-09-21 09:35:33 作者: 腦殘的社恐

  凌霰白眼睫微垂,靜視著眼前這柄縈繞著陰冷與凶戾氣息的凶刃,眸底掠過一絲無人能察的狡黠。

  他伸出手,瑩白的指尖輕輕搭上暗色的刀柄,繼而沿著冰冷的刃身緩緩滑過。

  那動作認真而沉靜,卻莫名給人一種纏綿的錯覺,像是在……調情。

  迦心臟驀地漏跳一拍,一股灼燙的酥麻感自脊椎竄起,激得他眸色愈發幽微晦暗。

  直到將那無形的「曖昧」痕跡烙遍刃身,凌霰白才握住匕首。

  他抬眸,望向對面的身影,唇角彎起一個清淺卻足夠正式的弧度,聲音如碎玉投泉:

  「多謝判戮司長。」

  這份「禮物」,他喜歡得緊。

  周圍幾位司長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面色各異,心思難測。

  規則核心似乎很滿意迦的這份乾脆,徑直灑落一片純白光點,幫他將尚未完全融合的靈魂碎片穩固下來。

  迦眸光微閃,略一垂首,低聲道:「多謝總局。」

  核心顫了顫,光芒漸次內斂,宣告此次議會結束。

  環形桌案周圍,一道道高背座椅開始逐一暗淡、虛化,其上身影也隨之化為流光,回歸各自所屬界域。

  

  凌霰白也作勢轉身,周身光暈微泛,似要融入離去的流光之中。

  心底卻在默數:

  3——

  2——

  1—「凌司長。」

  一道裹挾著金屬冷感的低啞嗓音,自身後沉沉響起。

  凌霰白身形恰到好處地一滯,應聲回眸。

  只見迦不知何時出已立於他身後,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混合著陰冷與血腥氣的壓迫感。

  「我分予你判戮司的權柄,凌司長除了一聲客套的『謝』,就沒有……別的表示了麼?」

  迦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嗓音低沉,碾磨出別樣的微妙意味。

  「別的表示……」

  凌霰白眼瞳微眯,扯了扯唇角。

  「能抵得上權柄的,自然唯有權柄,但我斷緣司不過是斬斷些勾纏的孽緣,怕是入不了你的眼。」

  這話純屬瞎扯。

  凌霰白所執掌的【斷緣】,看似只涉及情愛糾葛,實則是觸及命運絲線的規則類權能。

  畢竟,孽緣也是緣,是命運的一個分支。

  要是他願意,或許不光是孽緣,其他諸多隸屬於命運範疇的聯結與軌跡,皆在「斷」字權能之內。

  迦喉間溢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

  「凌司長多慮了。」

  他向前逼近半步,尾音似帶著小鉤子,似有若無地刮過耳膜,一字一句。

  「我,並不嫌棄。」

  縮在凌霰白肩頭的013緊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這裡,似乎不是談話的地方……」

  凌霰白意有所指地掃過周圍尚未完全散盡的、若有若無的窺探意念。

  不等迦有所反應,他直接扣住對方的腕骨,周身光漩流轉。

  下一瞬,兩人身影消失。

  那些窺探的意念滯了滯,傳遞出些許咂舌的意味。

  真是敏銳,本來還想看好戲的呢~

  不過他們也算是徹底確定了,這倆新晉司長,絕逼有一腿!

  ……

  另一邊

  凌霰白從容鬆開手,側眸淺笑:「得罪。」

  腕骨上那抹溫熱柔軟的觸感瞬間抽離,讓迦不自覺捻了捻指尖,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他薄唇微抿,抬眸審視著這片屬於凌霰白的領域。

  與判戮司冰冷死寂的風格不同,這裡是一片懸浮於虛無中的靜謐之境。

  腳下是光滑如鏡卻映不出倒影的奇異平面,上方則無聲流轉著萬千絲線,彼此交纏、牽引。

  然而,這片唯美瑰麗的空間, 滲透進他感知的,卻唯有——

  冷寂。


  一種萬物緣起,眾生情纏,卻終將歸於虛無的冷寂。

  而他的心臟也仿佛被這無邊的冷寂浸透,泛起細密滯澀的鈍痛。

  阿霰,竟是在這樣的地方,獨自度過了將近萬年……

  他喉結滾動,剛想開口,目光卻在掠過某處時驀地滯住。

  那裡,靜靜懸浮著八個剔透晶瑩的儲能盒,排列得整整齊齊,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面妥善存放的物件。

  這些,是他在那些小世界裡,送給阿霰的禮物!

  他和他一樣,都把這些看似隨意、實則承載著彼此心意的小物件帶了回來,妥善珍藏!

  而他,似乎……一直都低估了阿霰對他的愛……

  這股認知,如同細密陰濕的蛛網,無聲無息地纏繞上他的每一寸神經末梢,越收越緊,帶來一種近乎窒息的灼燙與滿足。

  凌霰白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無聲勾了勾唇角,適時開口:

  「我的權柄有些特殊,無法像你那般直接分予,不過……」

  他頓了頓,悄然滑入一絲蠱惑而遊刃有餘的意味,「你可以提另外的要求。」

  迦眼睫顫了顫,目光從那些盒子上緩緩移開,直勾勾地落在凌霰白臉上。

  那眼神比之前更加幽深難辨,潛藏著幾乎能將人靈魂都吸附、攫取、徹底吞噬的引力。

  他沒有接關於「要求」的話,反而用那帶著金屬摩擦質感的嗓音,低聲問道:

  「……那些,是什麼?」

  凌霰白眉梢微挑,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他偏過頭,目光在那八個盒子上流連,唇角翹起的弧度不由加深了幾分。

  「定情之物。」

  他聲音輕緩,尾音里纏繞著一絲再分明不過的繾綣柔情。

  迦的瞳孔幾不可察地一顫,心臟緩慢而沉重地跳了一下,漫上一股深入骨髓的悶鈍酸麻。

  「定情之物……」

  他重複著這個詞,嗓音比方才更沉,裹挾不易察覺的緊繃。

  「看來,你很喜歡『他』。」

  凌霰白的視線轉回迦的臉上。

  嘖嘖,老婆這自己醋自己,還得隱忍試探的模樣……

  真是,百看不厭。

  他眼尾彎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清淺,卻仿佛能勾魂攝魄。

  「是啊,很喜歡……想必你也明白,在漫長孤寂的生命中,能遇到一個傾心之人,是何等幸運的事。」

  迦面具下的唇角,不受控制地翹起。

  那股子悶鈍的酸麻再次攀升,帶來陣陣難以言喻的快意。

  但這快意中,卻又滲入一絲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醋意——

  阿霰此刻的溫柔和情意,是對著小世界裡失去記憶、扮演著另一個人的「他」,而不是對著此刻站在這裡的、真實完整的他。

  「是麼?」

  他極輕地笑了一聲,周身本就濕冷陰戾的氣息,似乎變得更加濃稠而危險。

  「所謂傾心,可不一定是真的。」

  「萬一……他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比如,某種規則類的道具,騙了你的心呢?」

  迦的目光鎖著凌霰白,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垂在身側的指節已然繃緊到極致,恍若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連靈魂都懸在了萬丈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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