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於激烈的對決中悄然流逝。
當日頭偏西,霞光浸染天際時,最終的七個席位終於塵埃落定。
浮瓏天大長老捋著鬍鬚,滿面紅光地宣布結果。
「經次輪角逐,代表我域的十位天驕已定——」
「浮瓏天,凌霰白、陸相月、白琦!」
「九淵,離迦珩、昭武、唐十九!」
「碧水宗,柳竹蘊!」
「即墨古族,即墨雨!」
「陵邪宗,厲血。」
「散修,陵竹。」
待名單宣布完畢,龍昇含笑起身,他目光溫和地掃過台下所有參與此次大比的弟子,語氣溫和。
「此次大比,諸位雖未能躋身十強之列,但能於此盛會之中,見天地之廣闊,識英傑之手段,於爾等道途,亦是難得機緣!望諸位勤勉不輟,潛心修行,仙路漫漫,來日方長!」
這話一出,瞬間撫平了不少落敗弟子心頭的失落與不甘。
是啊!
能與各派天驕交手,見識了諸多平日難得一見的玄妙功法與戰鬥智慧,這本身就是一場極為寶貴的歷練!
台下不少修士用力點頭,眼中重新燃起鬥志,失敗的陰霾被對未來的憧憬所取代。
「七日之後——」
龍昇目光灼灼,最後宣布。
「出戰的十位天驕,加之獲得觀摩資格的四十九位修士,需於此地集合,屆時將由我等帶領,一同出發!」
……
大比正式落幕,人群漸散,道道靈光飛向天際,但氣氛卻並未冷卻,主打一個皆大歡喜。
當然,除了魔門。
鬼骨老祖早在結果宣布時,便冷哼一聲,袖袍一卷,帶著厲血及魔門眾人化作一團黑霧消失不見。
高台之上,諸位大能見狀,皆是笑了笑。
互相寒暄了幾句「道友門下人才輩出」、「彼此彼此」的場面話後,便也紛紛離去——
顯然是急著回去給自家即將出征的小輩們開小灶,整點壓箱底的保命靈寶或是威力巨大的符籙去了。
……
浮瓏天這邊,氣氛無疑最為歡騰。
弟子們呼啦啦圍住陸相月和白琦,道賀聲、歡呼聲不絕於耳。
陸相月一襲嫩黃裙裳,簪著價值不菲的步搖,眉眼間帶著點被嬌寵出來的傲氣,宛如一朵恣意盛放的靈芍藥。
她揚著下巴,故意板起俏臉,哼道:
「剛才誰在台下喊我下手黑的?站出來!本小姐賞他十顆『玉髓生肌丹』!」
一個方才在台上被她「照顧」過的弟子,捂著自己隱隱作痛的腮幫子,聞言立刻哀嚎出聲:
「陸師姐!丹藥就算了,下次切磋……您高抬貴手,能別專往臉上招呼嗎?師弟我還指望這張臉尋個道侶呢!」
這話頓時引來一片善意的鬨笑,陸相月也不由噗嗤一聲笑出聲。
而被圍住的白琦,則顯得有些靦腆。
他白皙的臉頰微紅,面對七嘴八舌的祝賀,只是不好意思地小聲道:
「僥倖,僥倖而已……諸位師兄師姐師弟師妹過譽了。」
「白琦你小子!少在這兒謙虛!回頭必須請客,就去雲渺城最貴的那家『珍饈閣』,不點滿一桌招牌靈餚不算完!」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熱烈的附和聲:「對對對!必須讓他大出血!這回可不能再讓他賴掉了!」
另一邊,九淵的畫風則截然不同。
昭武身形挺拔,氣質沉靜內斂,在如此熱鬧的氛圍中也只是默默立於一旁,擦拭著手中的劍。
而旁邊的唐十九,顯然是個活潑跳脫的性子,正眉飛色舞地嗷嗷叫著:「我晉級了!哈哈哈!我晉級了!」
周圍的九淵弟子們更是歡聲雷動,吼聲震天。
「你倆去了萬域排名戰,揍扁其他域的傢伙!」
「說得對!讓他們好好見識見識我們瓊仙域,九淵劍宗的厲害!」
言語之間,充滿了毫無保留的支持與一股子與有榮焉的悍勇驕傲。
恰在此時,浮瓏天與九淵弟子不經意間視線交匯。
空氣驟然繃緊,宿怨與競爭意識在無聲中激烈碰撞,響起一陣「噼里啪啦」的電光火花。
浮瓏天弟子(眼神輕蔑,嘴角微撇):哼,一群就知道打打殺殺、不懂風雅的窮橫劍瘋子!
九淵弟子(劍眉一挑,抱臂回視):嘖,除了會捯飭得花里胡哨,一身軟骨頭,還能有什麼真本事?
而來自碧水宗的弟子們和四位古族傳人,則饒有興致地站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
碧水宗遠在東海,古族久不出世,都對這瓊仙域內聲名赫赫的「兩極」充滿了探究與好奇。
古族此次前來四家,即墨、天權、禹中、皇甫。
即墨雨看著眼前浮瓏天的財奢恣意與九淵的鋒芒冷銳,輕聲感慨:
「久不出世,閉門造車,我們……似乎已然有些跟不上這些大宗仙門了。」
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悵惘。
天權家的小公子頗有些不忿地撇撇嘴:「雨姐姐何必長他人志氣!論起底蘊傳承、古老秘法,我們古族何曾弱於人前?」
「就是!」禹中家的少年揮了揮拳頭,「即墨姐姐,這次萬域排名戰,你定能拔得頭籌,讓外界知曉,讓外界好好瞧瞧,我古族威儀,從未衰減!」
皇甫家的少女也用力點頭,眼神晶亮。
即墨雨看著族弟族妹們不服輸的模樣,莞爾一笑,清冷的眉宇間也染上幾分暖意與鬥志。
……
高台之上
凌霰白垂眸,目光似不經意地掠過混在人群中的木笙。
他心底那頭小狐狸慵懶地舔了舔爪子,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微光。
可要好好表現,不要讓我失望啊。
他剛收斂心神準備離開,轉身便撞進一雙含笑的桃花眼裡。
離迦珩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後,正抱著胳膊斜倚在玉欄旁。
「凌師弟,今日不知能否賞個臉,陪師兄我……嗯,吃個飯?」
凌霰白:「……」
他連眼皮都懶得抬,吐出兩個字:「沒空。」
說完,便要徑直越過這塊牛皮糖。
經過昨天的相邀被拒,離迦珩早料到會碰釘子,腳下步伐一錯,便旋身擋在了他身前。
但他並未靠得太近,刻意保持了一個不會引起對方反感的距離。
「別這麼絕情嘛。」
他眨巴著那雙招人的桃花眼,放軟了聲音,帶著點耍無賴般的懇求。
「你看我初來乍到,一個人去吃飯多孤單無趣?你就當是……發發善心,可憐可憐我,陪我吃個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