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內。
望舒面無表情,懶得理會火麟那套戰前宣言,素手輕抬,對著凌霰白所在的方向虛空一按——
「嗡!」
一聲沉悶異響,凌霰白周身空間驟然壓縮、摺疊,如同凝結的琥珀,要將他徹底鎮壓。
他眼尾微挑,元嬰大圓滿的磅礴靈壓轟然爆發,硬生生撐開一方領域。
與此同時,一股漆黑、凶戾、帶著斬滅萬物決絕的劍意也毫無保留地自離迦珩體內沖天而起。
火麟、琴師、望舒三人眼中同時掠過一絲驚色。
這兩人,竟都突破到了元嬰大圓滿?!
但這驚色轉瞬便被更熾烈、更興奮的戰意取代。
「元嬰大圓滿?真巧,老子也是!」
火麟狂吼一聲,周身圖騰赤紅髮亮。
他右拳緊握,裹挾著焚盡八荒的烈焰,直轟離迦珩面門!
離迦珩姿態疏狂,黑燼劍由下至上反手撩起,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漆黑劍罡嘶鳴著,狠戾絕倫地斬向那熾熱拳鋒!
「轟——!」
拳劍交擊,爆鳴震耳欲聾,狂暴的能量漣漪呈環形炸開,將周遭的碎石斷瓦盡數掀飛、碾為齏粉!
火麟「蹬蹬蹬」連退三步才堪堪穩住身形,拳面上,赫然留下了一道淺白劍痕,隱隱作痛。
而離迦珩持劍的右臂也被震得經脈微麻,氣血一滯,心中凜然:
好霸道的力量!
他桃花眼中戰意灼灼,手腕一抖,劍招愈發蠻橫、刁鑽、嗜血,專攻火麟周身要害與關節!
火麟咧嘴露出兩排森白牙齒,笑得暢快而狂放:「來得好!這才夠勁!」
他雙拳齊出,不再保留,剎那間拳影漫天。
另一邊,幾乎在離迦珩與火麟硬撼的剎那,琴師懷抱古琴從高處躍下,半空中五指在琴弦上凌厲一掃——
「錚!」
一聲裂帛銳響悍然刺破空氣,三道半月形的凝實音刃破空而來。
凌霰白眸光一凝,手腕翻轉間,浮生劃出一道泠冽弧光。
「叮!叮!叮!」
三聲脆響幾乎疊在一起,那來勢洶洶的音刃被巧妙地點偏、震碎,化作混亂的音波漸漸消散。
鏈劍其勢未絕,借著震碎音刃的反震之力,驟然加速,直刺琴師撥弦的右手!
琴師瞳孔微縮,不得不中斷即將成型的音律,將懷中古琴猛地一橫,以側緣倉促格擋。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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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尖與琴身悍然相撞。
琴師只覺一股刁鑽蠻橫的力道透琴而來,悶哼一聲,身形不受控制地被這股巨力震得倒飛而出,狼狽地在地面拖出一道長痕。
而就是在這一剎,凌霰白身後空間微漾,望舒鬼魅浮現,手掌邊緣縈繞著鋒銳的空間波紋,猝然切向他頸側。
時機刁鑽,角度狠辣!
凌霰白眸光微凝,劍尖已然來不及迴轉,但浮生末節的鏈環卻如蠍尾倒鉤,疾刺其腕脈!
望舒眉頭一蹙。
她若不收手,縱然能傷到對方,自己這隻手也必然被廢!
下一秒,她身形倏忽隱沒,放棄了這絕佳的偷襲機會。
而被震飛的琴師剛一緩過氣,眸光一凜,七根琴弦發出刺耳嗡鳴——
音波凝成七道青色風刃,帶著切割金石、撕裂魂魄的嘯鳴,交錯著掃向凌霰白的腰腹!
凌霰白足尖點地,身形疾退,鏈劍順勢回卷,「鏘啷」一聲纏住琴身。
琴師只覺手腕傳來一股巨力,劇震之下幾乎握不住琴。
他反應極快,立刻結合琴身旋轉,試圖憑藉巧勁與琴弦的鋒銳,將那看似纖細的鏈劍寸寸震斷劍。
然而,其上附著的靈力精純凝實得超乎想像,非但紋絲未損,反而在角力中越纏越緊。
堅逾精金的焦尾琴身,已然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響,
就在兩人陷入角力的瞬間。
一直靜待時機的望舒,眸光一閃。
雙手於胸前飛速結印虛合,雙眸之中冰藍光華璀璨綻放,額心一點玄奧靈紋驟然顯現!
下一秒——
凌霰白左右兩側的空間陡然向內塌陷,仿佛兩隻自虛無中探出的無形巨掌,攜帶著碾碎萬物、歸於寂滅的恐怖意志,欲將他連同那方空間一同徹底壓垮、吞噬!
凌霰白眼皮倏然掀起。
周身靈壓以前所未有的強度轟然爆發,體內碧落骨瑩瑩生輝,一縷精純浩蕩的仙韻融於其中,使其質變,煌煌灼灼,如大日臨空。
望舒臉上首次出現驚容。
她這引以為傲、曾越階鎮殺過化神修士的殺招,竟被強行阻滯,再難合攏分毫!
就在她心神震盪的下一瞬——
凌霰白手腕一甩。
「……!!」
短促的驚呼聲中,被鏈劍另一端牢牢纏住古琴的琴師被狠狠掄起,直直砸向剛剛受挫、氣息未平的望舒!
「砰!」
兩人猝不及防,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反應,便狼狽萬分地撞在一處,重重砸落在十數丈外的殘垣斷壁之中,濺起漫天煙塵。
落地後,兩人皆是喉頭一甜,一口逆血險些噴出,體內靈力更是被這一撞震得紊亂不堪,短時間內竟是難以提聚。
隸屬於他們的密鑰自動從他們身上剝離,化作兩股尤為璀璨的流光,倏然飛向靜立於原地的凌霰白,沒入他攤開的掌心之中。
……
「轟隆——!」
又是一次毫無花哨、純粹力量與殺意的猛烈對撞,離迦珩與火麟的身影一觸即分,各自向後滑出數丈距離,腳下犁出深深的溝壑。
兩人周遭數十丈的地面早已面目全非,坑坑窪窪,布滿了焦黑的拳印與凌厲劍痕,空氣中瀰漫著灼熱與鋒銳交織的狂暴氣息。
火麟甩了甩有些發麻刺痛的手臂,臉上沒有多少挫敗,反而帶著濃濃的不滿,瓮聲瓮氣地抱怨:
「不打了!真他娘的不爽快!你小子打架怎麼還三心二意?!」
他戰鬥直覺敏銳,早已察覺到離迦珩看似在與自己激烈交鋒,實則總有一部分心神,時不時就飄向另一處戰圈。
這種「分心」讓這場本該酣暢淋漓的戰鬥,打了折扣,讓他極其不盡興。
離迦珩:「……」
他抿了抿唇,無法反駁
親眼見過凌霰白這兩日的「倒霉」,他心底那根弦始終繃著。
即便相信凌霰白的實力,可情感上卻控制不住地分神留意,生怕一個錯眼,那人便會又因為什麼不可測的意外,陷入他無法及時援手的危險境地。
【呵,愚蠢且多餘的擔憂。】
013涼薄地語調在他腦海中響起。
【碧落骨所蘊含的天道眷顧與本源氣運,遠超你的想像,兩天時間已足夠它自行恢復圓滿。】
【所以,你若想長久『庇護』於他,讓他身心都離不開你,便需更加勤勉些,日日滋養為妙。】
離迦珩眼角微微一抽,強行無視了腦中不合時宜、且動機不純的聲音。
不遠處,望舒和琴師已勉強起身,雖略顯狼狽,但並無大礙,只是失去了密鑰。
火麟見狀,咧嘴對著他們嘲笑道:
「看吧!早跟你倆說了,瓊仙域這次不簡單,就你們那點家底根本保不住,非得湊上來找虐!現在舒服了吧?!」
琴師默默低下頭,指尖輕柔地拂過古琴上的傷痕,動作間帶著心疼;
望舒則是直接將頭扭向一邊,側臉線條繃緊。
便在此時,凌霰白看向火麟,勾了勾唇角。
「你的鑰匙,馬上也沒了。」
火麟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這話什麼意思,就見離迦珩提著黑燼劍,帶著一臉「和善」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笑容,一步步逼近。
「等等!想二打一啊?」
火麟頓時警覺地後退了半步,肌肉緊繃,擺出全力防禦的姿態,聲音都拔高了些,「不帶這麼玩的!」
離迦珩眉峰挑得更高,臉上那「和善」的笑容愈發燦爛。
「剛才不是嫌我打架分心,不夠爽快嗎?現在,我們兩個一起……專心陪你玩。」
他特意拖長了語調,重重咬了咬「玩」這個字。
一刻鐘後——
方才還生龍活虎、叫嚷著不爽快的火麟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身上的密鑰自然也易主,被離迦珩收入囊中。
畢竟,他家阿霰是第一名,他怎麼著也得整個第二名吧?
名字,是一定要緊緊挨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