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霰白被這突兀又帶著點命令式的要求弄得一怔,茫然看向他。
敖迦昱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只有緊繃的唇線透出些許不同尋常來。
在眾人無聲的注視下,凌霰白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放下餐具,將自己的手伸了過去。
指尖自然微蜷,腕骨凌厲。
青色的血管脈絡在薄薄的皮膚下若隱若現,有種易碎且溫順的精緻感,仿佛可以任由對方擺布。
敖迦昱從睡衣口袋裡掏出一條純黑啞光手繩——
編織工藝極為精緻規整,中間還串著一顆質地溫潤、光澤內斂的墨玉珠子。
他小心地將手繩套進那截手腕,動作有些笨拙地調整好搭扣。
繩子鬆緊合宜,既不會滑脫,也未帶來半分束縛感。
那枚墨玉不偏不倚,正壓在脈搏跳動的地方,像是一個烙印,無聲宣告著一種隱秘的獨占。
敖迦昱為他戴好後,便收回了手,並沒有做多餘的動作。
「昨天是我不對,」聲音又低又啞,「這個……賠你。」
凌霰白垂眸,視線掠過腕間多出的物件,又落在敖迦昱眼下的青黑上,抿了抿唇。
「你……是為了這個,才沒休息好嗎?」
敖迦昱眸光微閃,像是終於等到獵物踏入預設的範圍。
他立刻抬眸,那雙原本有些黯淡的狗狗眼恢復了一點神采,身體不著痕跡地向前傾了少許。
「白白這是在……關心我?」
凌霰白沒想到他會這樣問,怔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睫,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鼻音。
「……嗯,你看起來,很累。」
見他這般反應,敖迦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卻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緊,見好就收。
經歷了昨晚的空盒子,他需要更「聰明」一點,也需要……更多的耐心。
他適時地後撤了半分,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語氣也變得輕快。
「還好啦~我是夜貓子,一個月里大概二十來天都這樣,習慣啦。」
凌霰白眉頭輕蹙,碧色的眼眸里寫滿了不贊同,認真說道:
「熬夜不好,不要熬夜。」
「可是……昨天就是睡不著嘛~」
敖迦昱眼巴巴的望著他,尾音拖出一點委屈和控訴的意味,像只用濕漉漉鼻尖拱人手心的小狗。
凌霰白被這眼神燙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蜷起。
不等他組織好語言,敖迦昱又湊近了些。
這次湊的更近,邊界感模糊,透著一股微妙卻不容迴避的壓迫感。
「不過以後,我一定聽白白的話,不會再熬夜了,那……這個賠禮,你喜歡嗎?」
凌霰白眼睫急促地顫了顫,指尖摩挲著腕間的手繩,像是在感受那份獨特的質感,又像是在安撫自己微促的心跳。
「……嗯,它很漂亮,我很喜歡。」
這句輕軟的話語落下,敖迦昱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底那頭因空信箱而焦躁沉鬱的野獸,終於被一點點順毛,暫時偃旗息鼓。
他唇角不受控制地揚起,露出一個燦爛的笑,方才所有微妙的壓迫瞬間消散。
「那白白可不能再討厭我了。」
他乘勝追擊,低啞的嗓音帶著點撒嬌般的耍賴。
「我,沒有討厭。」
凌霰白輕聲反駁,指尖仍無意識地繞著手繩。
「真的嗎?」 敖迦昱眼睛一亮,得理不饒人地追問,「可你昨天明明說,被我嚇到了。」
「……那,」
凌霰白被他問得有些招架不住,微微偏過頭,耳尖染上薄紅,聲音更小了,「……那不一樣。」
餐桌上其他幾人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暗自咂舌。
這哪裡是道歉,這分明是大型馴狗……不,是被狗黏上的現場。
【啊啊啊啊啊!什麼賠禮,我說它是定情信物!】
【「是在關心我嗎?」「會聽白白的話」,「不能再討厭我」我特麼直接嗑暈!敖迦昱你好會啊!】
【小狗主動出擊了!這手繩好配白白!】
【手繩都戴上了,四捨五入就是鎖死了!昨天那點不愉快快翻篇吧!】
彈幕一片歡騰,粉紅泡泡幾乎要溢出屏幕。
就在這氣氛漸入佳境之時,節目組的畫外音倏然響起,打破了餐桌的旖旎——
「各位嘉賓早上好!」
「相信經過早餐的能量補充,大家已經準備好迎接今天的『心動約會』了!不過——
聲音故意拉長,將所有人的好奇心吊到頂點。
「想要獲得與心儀對象獨處的寶貴機會,還需要各位拿出實力,參與我們稍後進行的——【水上王者爭奪戰】!」
「規則如下:
「所有嘉賓將在一座巨大的充氣水上浮台進行對抗。
「浮台位於泳池中央,遊戲開始後,各位需要竭盡全力將其他人推落水中,同時確保自己留在浮台上。
「請注意,這是一場個人戰,最終名次將直接決定你們的約會選擇權——而第一名,擁有絕對權力,被選擇者不可拒絕!」
「一個小時後,請各位前往泳池邊更換衣物!」
【!!!玩這麼大?!直接身體對抗?!】
【哇靠,體力對決!陳旭的主場來了!這不直接起飛?】
【等等,那周凜、景辰和白白怎麼辦?他們這小身板……呃,這規則也太不友好了!】
【不一定哦,這種水上對抗很滑的,有時候靠巧勁、平衡感和運氣,不全是蠻力。】
【搗蛋鬼們,這是給你們創造機會啊!】
這個規則一出,陳旭的眼睛「唰」地一亮,第一時間就鎖定在周凜身上。
周凜:羞!
而兩人都沒注意到,嚴術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嘴角噙著一抹算計的弧度。
敖迦昱在聽到「被選擇者不可拒絕」這八個字時,搭在桌沿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瞳孔深處映現出一種近乎狩獵的專注和暗火。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贏。
然後,選擇凌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