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迦昱眼角不受控制地洇開一點緋紅濕痕。
他現在就想不顧一切地抱住眼前這個人,俯在他耳邊告訴他——他就是Sol!那個造了華麗牢籠、想要將他緊緊纏住、至死方休的瘋子!
更想狠狠吻住那片淺色的唇,去廝磨、去啃咬,用最直接的方式堵住所有讓他幾近失控的話,直到那柔軟的唇瓣變得紅腫、染滿屬於自己的氣息和痕跡……
但,不行!
現在還太早。
敖迦昱齒關緊咬,尖銳的刺痛感從舌尖瀰漫開,帶著鐵鏽味,勉強拽住了他搖搖欲墜的理智。
不能嚇到他……
從初見到現在,他們相處才不過短短几天。
雖然白白認可了他音樂里那些不堪的慾念,平日裡對他展露的也是區別於他人的縱容。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這點「認可」和「好感」,太過脆弱、單薄,根本不足以支撐他此刻想要將人徹底占有的瘋狂。
必須忍住……
【昱昱怎麼了?臉色一下子變得好難看!】
【是不是又生氣了?上次廚房就是,白白夸Sol他就直接炸了!】
【這次看起來更嚴重啊……他到底是討厭Sol這個人,還是討厭白白用那種眼神、那種語氣談論Sol啊?】
【樓上,我感覺是後者!小狗醋缸炸了!】
凌霰白看著敖迦昱這副明顯不對勁的樣子,有些無措地站起身,朝他的方向靠近一步。
「昱……」
「霰白彈得非常出色,技巧方面無可指摘。」
他話還沒完全說出口,就被一道隱隱透著優越感的聲音打斷。
裴洺上前幾步,瞥了一眼敖迦昱明顯「壓抑怒火」的樣子,自覺找到了介入和表現的機會,繼續說道:
「不過,恕我直言,你對於Sol這首新曲的解讀,未免有些耽於幻想了。」
「藝術鑑賞,尤其是音樂,還是需要一定的專業基礎和客觀視角的,Sol的曲子,內核向來是沉鬱壓抑的,充滿了負面的情緒宣洩,即便這首《錮》有所變化,但那種極端濃烈的情感,在現實中往往伴隨著控制和毀滅,哪裡談得上什麼『幸福』?」
「你的解讀,雖然很有個人色彩,但未免……太不成熟。」
【呃……裴洺又開始了……】
【雖然昱昱剛才有點嚇人,但裴洺這話聽著更讓人不舒服,憑什麼這樣說白白?】
【藝術本來就有主觀性啊!每個人聽的感覺都不一樣,而且前面白白都說了是他自己的感覺, 可能不太對,裴洺這又跳出來當眾否認,真絕了!】
凌霰白唇瓣輕抿,垂在身側的指尖蜷縮了一下,像是被這番尖銳的評判刺到。
裴洺見狀,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補充:
「迦昱應該比較贊同我的想法吧?畢竟,看你剛才的反應也不是很贊同的樣子。」
他這話,是想坐實敖迦昱厭惡Sol及其音樂的事實,讓凌霰白與他生出嫌隙。
然而——
「呵~」
敖迦昱嗤笑一聲,眼皮掀起,目光直直刺向裴洺。
眼角那抹尚未褪盡的紅痕,讓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混合著戾氣與譏誚的壓迫感。
「你好懂啊,這麼懂,怎麼不去天橋底下擺個攤算命?在這兒參加戀綜,真是屈才了。」
這話又毒又辣,直接懟得裴洺臉色一僵,準備好的說辭全卡在了喉嚨里。
【噗——小狗護妻雖遲但到!這戰鬥力!】
【樓上,為什麼不是護夫?】
【天橋底下算命哈哈哈哈哈!殺人誅心啊!】
【不過說真的,白白對Sol音樂的解讀是有點太理想化了,現實里那種感情挺嚇人的。】
懟完裴洺,敖迦昱轉向凌霰白時,狗狗眼瞬間垂了下來,變臉速度一絕。
「我哪有想那麼多深奧的東西,我就是……」
聲音低低的,夾雜著一點不是很明顯的鼻音。
「就是不喜歡聽你把別人說得那麼好,你那麼了解他……好像他有多特別似的……」
這直白的醋意,與他剛才懟裴洺的犀利判若兩人,有種蠻不講理的可愛。
凌霰白眼睫快速顫動了兩下,微微別開視線。
「……我只是,喜歡他的音樂。」
他頓了頓,像是為了強調什麼,又輕聲補充了一句:「對他本人,沒有其他的,想法。」
敖迦昱:「……」
呃……
心情突然有些複雜。
雖然,白白這麼認真地向他解釋,他確實是很開心啦……
但!
問題的關鍵在於——他就是Sol啊!
這句「對他本人沒有想法」的撇清,又像一根小針扎了他一下,帶來一絲微妙的憋悶和不爽。
這算什麼?
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他張了張嘴,可最終,只是扯出一個有點僵硬的笑容,乾巴巴地點了點頭,從喉嚨里擠出一個音節:「……嗯。」
只是他心裡暗暗發誓:
總有一天,他會讓白白對著他敖迦昱,說出比評價「Sol」的音樂時,更動聽、更獨特的話來!
客廳里,因著敖迦昱直白的吃醋,先前緊繃的氣氛轉向了輕鬆與歡快。
「哎喲喂~」
林柚第一個拖長了調子起鬨,湊到鋼琴邊,誇張地做出陶醉狀:「小霰白,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什麼都會『一點點』是吧?」
蘇景辰忍俊不禁,也跟著調侃上了。
「這一點點都超過我許多了,看來我這個鋼琴老師得考慮轉行才行。」
陸衍聽到這句話,忍不住歪頭看他,抿著唇笑。
凌霰白被兩人調侃得有些招架不住,耳尖隱隱透著點紅。
嚴術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對敖迦昱挑眉:「昱昱,人家白白就是欣賞個音樂而已,你這醋吃得……嘖嘖。
陳旭嘿嘿笑著:「確實,度量得大點兒!」
周凜:+1
面對眾人的調侃,敖迦昱梗著脖子,聲音不大、也底氣不足地嘴硬:
「要、要你們管!」
說著,還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凌霰白,恰好,對方也側眸看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輕輕碰撞。
天水壁色的眸子瀲灩朦朧,獨獨倒映著他一個人的輪廓,仿佛帶著蠱惑的小勾子。
!
敖迦昱只覺得脊背竄過一陣微弱的電流,心臟漏跳一拍。
【啊啊啊啊啊氣氛太好了!超甜!】
【白白的美顏暴擊!就問誰招架得住!】
而站在一旁的裴洺,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他眸底掠過一絲陰翳,臉上卻扯動嘴角,勉強維持著最後的風度
正好,他托人花大價錢弄來的那個「好東西」,過兩天就該送到了。
就先從……你開始好了。
桀驁不馴的小狗……
我倒是要看看,到時候,你還怎麼在我面前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