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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太子,快套住那個穿越的~(12)

2026-09-21 09:48:27 作者: 腦殘的社恐

  「有勞將軍費心安排。」

  凌霰白臉上既無嫌棄,也無惱怒,就這麼淡淡地應了一句。

  郭嘯一愣。

  這反應……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可更出乎意料的,還在後面。

  凌霰白攏了攏身上的狐裘,徑直走向那處破敗的院落。

  「後面那幾輛馬車裡,裝了些禦寒的衣物、糧草,還有一批新制的弓弩箭矢,數量不多,將軍可自行安排。」

  !!!

  郭嘯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岑迦珝落後一步,不著痕跡地掃過對方那張呆滯錯愕的粗獷臉龐,心中微哂。

  這位將軍……

  怕是把殿下想得過於簡單了。

  院落內,內侍們已手腳麻利地收拾起主屋來,侍衛們則用厚布和木板加固漏風的窗欞。

  原本空蕩冷硬的房間,一點點填充出幾分勉強稱得上舒適的氣息。

  凌霰白半倚在鋪好厚軟錦褥的床榻上,低低咳了兩聲,肩胛骨在狐裘下微微聳動。

  陳令一進來就拎著藥箱去煎藥了。

  藥丸雖能應急,但治標不治本。

  待內侍們將屋內大致整理妥當,便退到了外間候命。

  岑迦珝正想尋個藉口告退——

  「世子。」

  他心頭一跳,有些無奈。

  這位太子殿下,似乎總能在他想要拉開距離時,將他拽回來。

  「殿下有何吩咐?」

  他垂眸,擺出恭敬的姿態。

  凌霰白眼睫倦怠地抬起,直直看向岑迦珝。

  「本殿,無聊。」

  岑迦珝:「……」

  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病成這樣,咳得撕心裂肺,還有心情覺得無聊?

  

  他大腦飛速運轉,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屋內陳設,最終落在了牆邊的木製書架上。

  意外地塞了不少書,大多是經史子集和輿圖方志。

  但岑迦珝眼尖地瞥見,在書架最下層的角落,塞著幾本裝幀相對隨意、書頁泛黃卷邊的小冊子。

  閒書話本?

  他眨眨眼,探著問。

  「殿下若不嫌棄,臣……給殿下念些話本解悶?」

  凌霰白眼尾微挑,單手支著下頜,矜貴地點了點頭:

  「可。」

  岑迦珝脊背稍松,走到書架旁,俯身抽出其中一本小冊子。

  《遊俠奇譚》。

  名字看起來還算正經。

  他隨手翻了翻,開頭是常見的俠客行俠仗義的故事,文筆尚可,便拿著這本,走到離床榻不遠不近的椅子上坐下。

  「凌雲,俠客爾,生於寒微,然自幼習武,好行俠仗義……」

  岑迦珝聲線清潤疏朗,念誦起來不疾不徐,在炭火嗶剝聲和窗外隱約的風聲中,有種奇異的寧和感。

  故事很尋常,講述的是一位少年俠客路見不平,救下了一位被惡霸欺凌的落魄書生。

  兩人意氣相投,結伴同行。

  文風是市面上常見的文言傳奇體,,雖有些誇張,但情節尚在情理之中。

  故事逐漸深入,進行到兩人因躲避惡霸的報復,夜宿一處荒廢山神廟。

  起初,仍是尋常的鋪墊:

  俠客拾柴生火,書生整理行囊,夜風寒涼,廟宇漏風。

  「……凌雲見書生衣衫單薄,瑟瑟發抖,遂解自身外袍,覆於其肩。」

  「相觸之時,皆是一顫,書生抬眸,星眸含水,怯怯喚了聲『凌兄』,俠客喉結微動,啞聲道『莫怕,有我』,遂將人攬入懷中,以體溫相偎,書生面染紅霞,氣息微亂……」

  岑迦珝念著念著,心頭漸漸升起一絲異樣。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目光迅速向下掠過幾行——

  筆觸陡然變得狎昵露骨。


  什麼【掌心滾燙,遊走於伶仃脊骨】、【唇齒相依,交換著灼熱氣息】,【衣衫半解,露出如玉肌膚】……

  岑迦珝的聲音突兀頓住,那泛黃粗糙的紙張邊緣,仿佛帶上了某種灼人的溫度,燙得他幾乎想要立刻將其丟開。

  「……?」

  凌霰白偏了偏頭,淺瞳里映著跳躍的炭火微光,透出一點純然的疑惑。

  「世子為何不念了?」

  岑迦珝僵在那裡,只覺得舌根發乾,書頁邊緣被他捏得有些發皺。

  為何不念……

  這該死的巧合,這尷尬的處境!

  他唇線繃緊,就在他試圖找個合理的藉口矇混過去的時候——

  書,被抽走了。

  ?!

  岑迦珝下意識想要奪回,手伸到一半卻又猝然頓住,懸在半空。

  他僵硬地抬起眼。

  只見凌霰白正翻看著被他中斷的那一頁。

  他看得認真,長睫微垂,甚至還往後翻動了幾頁,仿佛在研究什麼高深的典籍,而非一本不入流的艷情話本。

  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泄露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等他將那幾頁「關鍵」內容都看完了,目光才從書頁上移開,落在岑迦珝臉上。

  他指尖點了點話本,帶著幾分純粹的、不帶任何狎昵色彩的探究。

  「男子與男子……也可以這樣?」

  岑迦珝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他忽然意識到,拋開太子的身份,眼前人……不過才十九歲。

  十九歲。

  在現代,是正肆意享受著大學生活,對未來充滿憧憬,以及懵懂嘗試情愛的年紀。

  而他,卻在這個年紀,被高舉上儲君之位——

  被權謀傾軋、被病痛折磨、被至親利用……

  生存尚且艱難,恐怕從未有閒心去接觸這些風月之事,也從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談及,更遑論……是龍陽之好。

  見他不答,凌霰白俯身湊近了些,低聲問:

  「世子,在想什麼?」

  岑迦珝被他看得心頭又是一亂,別開了眼,避重就輕。

  「……回殿下,此類話本多為博人眼球,情節荒誕,您看看便罷。」

  凌霰白聽了,卻沒有被糊弄過去,追問道:

  「那到底是可以,還是不可以?」

  岑迦珝一噎。

  短暫的靜默後,他用一種客觀而學術化的語氣回答:

  「回殿下,古往今來,斷袖分桃之說,史書雜記亦偶有提及,情之所鍾,發乎本心,便不再拘於男女形貌,所以……理論上,是可以的。」

  他頓了頓,又飛快地補充:

  「但多為特例,且不為世俗禮法所容。」

  他以為自己回答得已經足夠謹慎、足夠安全。

  然而,凌霰白聽完,那雙淺瞳里的探究意味更濃了,且又多了一點別的、更加幽深難辨的東西。

  他又朝岑迦珝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這個動作並不算太突兀。

  但在這個狹小、暖融、氛圍已經足夠微妙的空間裡,卻讓岑迦珝的呼吸驟然一窒。

  「世子對此,很是了解?」

  岑迦珝:「…………」

  太陽穴突突直跳。

  生平第二次,產生了那種荒謬又棘手的實感,還是對著同一個人。

  此刻這個情境下,被凌霰白用這種眼神、這種語氣問出來。

  他要是回答「了解」,這兩個字直接就被賦予了令人窒息的歧義和暗示!

  他只能輕描淡寫地將其含糊帶過。

  「臣……不過是,略有耳聞,算不得了解。」

  「略有耳聞……」

  凌霰白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隨後,短促地笑了一聲。

  「看來世子,比本殿想像中,要懂得……多得多呢。」

  尾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拖長,語氣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別的什麼。




  地縫呢?他想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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