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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太子,快套住那個穿越的~(15)

2026-09-21 09:48:41 作者: 腦殘的社恐

  「世子!快!快抱殿下回屋!」

  陳令臉色煞白地低吼。

  岑迦珝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隨後小心地將凌霰白打橫抱起。

  內侍們手忙腳亂地重新點燃燈燭,將炭盆撥得更旺

  陳令撲跪在塌邊,對內侍快速吩咐道:

  「準備熱水!乾淨的軟布有多少拿多少!把我的藥箱拿進來!快啊!」

  藥箱被匆匆捧至身側。

  他深吸一口氣,執起銀剪,剪開凌霰白肩背處的寢衣。

  布料粘連著皮肉,每一下都牽動著傷口。

  即使是在半昏迷中,凌霰白的身體也痛得微微抽搐,額間滿是冷汗。

  眼睫無力地顫動著,渙散的眸光時而凝聚起一點痛苦的焦距,時而又散開,唇卻抿得死白,始終未溢出一聲呻吟。

  當衣物徹底揭開,饒是陳令見多識廣,也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岑迦珝死死盯著那處,齒尖嵌入下唇,眼眶陣陣酸澀發熱。

  那冰棱入肉極深,周遭皮肉腫脹,且有無數細如蛛絲的青黑紋路正沿著皮下血脈蔓延開來,詭艷而猙獰。

  毒!

  陳令立刻從藥箱中取出一把鋒利的小銀刀,在火上燎過,又用烈酒擦拭。

  「世子,請您過來搭把手,這冰棱必須立刻取出,否則寒氣與毒素持續內侵,深入筋骨臟腑,便……神仙難救。」

  他深吸一口氣,比劃了一下。

  「你這樣抱住殿下,務必讓他不能亂動,下官才好施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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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迦珝喉結滾動,點了點頭。

  他穩住顫抖的雙手,一手按住凌霰白濕冷的後頸,另一隻手攬過那單薄柔韌的腰身,順勢扣住左手腕骨,將人完全禁錮在自己懷中。

  陳令抹了一把臉,手中銀刀快速劃開傷口周圍的皮肉,擴大創口,隨即用特製的鑷子,夾住了那枚冰棱的尖端。

  「唔——!」

  凌霰白身體劇烈一彈,下意識想要掙扎,卻被岑迦珝抱得死死的。

  他盯著那染血的冰棱,心臟隨著鑷子的每一次細微移動而狂跳。

  「殿下……忍一忍,沒事的,馬上就好……」

  他臉頰抵在凌霰白耳邊蹭了蹭,聲音嘶啞緊澀地重複著。

  「出來了!」

  陳令低喝一聲,手腕稍稍發力!

  那枚寸許長、浸滿猩紅的冰棱,終於被銀鑷從血肉模糊的創口中,生生夾了出來!

  他顧不上擦汗,立刻抓起早已備好的、浸泡過藥汁的棉布按壓在傷口上,另一隻手已飛快地捻起數枚銀針,扎在凌霰白心口和肩頸幾處大穴,護住心脈,驅除毒素。

  等了大概有一刻鐘,陳令才將棉布取下,最後撒上厚厚一層止血藥粉,麻利地用繃帶層層包裹、加壓。

  做完這一切,陳令,脫力般向後一靠,抬起顫抖的手臂,擦去額頭上淋漓的冷汗。

  「萬幸……冰棱偏了半分,未曾直接傷及心脈要害,可那毒素雖暫時壓制……」

  他頓了頓,後面的話壓在舌根,似乎難以出口。

  岑迦珝唇線繃得發白。

  他側頭垂眸,看著眼前毫無生氣的臉,看著那雙總是讓他心緒不寧,此刻卻緊閉著的眸子……

  他抬手,用指尖極輕地拂開凌霰白額角被冷汗黏住的雪發。

  心口那股勒緊般的窒痛並未隨著冰棱的取出而有所減緩,反而像生了根,沉甸甸地壓在那裡,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隱痛。

  「那毒,怎麼了?」

  他問。

  陳令深吸一口氣,往前湊近了些,聲音被壓的只剩下氣音。

  「世子,下官發現,此毒與殿下體內難以根除的餘毒,雖不完全相同,卻……同出一源,甚至更為精純陰狠。」

  「此番兩毒相激,其勢更凶,接下來幾日只怕會異常兇險,能否熬過去,全看殿下自身的意志力,和……天意了。」

  岑迦珝眸光一凝。


  抵達凜州第一夜便有狄戎暗探刺殺,且所用之毒恰好與凌霰白當年所中同出一源……

  這是有預謀的、針對性極強的殺局,且很可能早在他離京之前,就已經布下!

  岑迦珝抬起眼,直直刺向陳令,一字一頓。

  「那舊毒,是當年宮中之人所下,你是說……」

  「宮裡有人與狄戎勾結?」

  陳令被他眼中的光芒懾了一下,脊背僵直。

  他喉結緊張地滾動著,似乎在權衡,最終,帶著一絲豁出去的意味。

  「殿下中毒那日,是在十六歲生辰後不久,事發前,三皇子曾以『尋兄長討教功課』為由,在東宮逗留了近一個時辰,期間,只有貼身伺候的幾名宮人進出過。」

  「事後追查,所有證據統統指向一個早已自盡的宮女,但……那毒物性寒詭譎,來源隱秘,非尋常宮人能得。」

  話已至此,無需再多言。

  岑迦珝的心,隨著陳令的話,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那日在東宮外,凌霰白對皇后說的那句話——

  「在母后心中,兒臣這具早就該死了的破敗身子,合該悄無聲息地消失,才好乾乾淨淨給您的霽兒騰出位置?!」

  原來,那並非氣話,而是積壓在心底多年,早已化膿潰爛、血淋淋的現實。

  十二歲的心腸便如此歹毒,如今更是變本加厲,勾結外敵殘害兄長……

  凌霰白或許……早就知道當年下毒之事與凌霽脫不了干係。

  而他的母親,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卻因著對凌霽的偏愛,選擇了隱瞞或,甚至是默許。

  那皇帝呢?又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是全然不知,還是……樂見其成?

  一股前所未有的火氣混雜著對懷中人的心疼,在岑迦珝胸腔里衝撞不休。

  這一切,遠比他最初想像的,還要……骯髒血腥!

  是親生母親明目張胆的偏袒與縱容,是血脈相連的弟弟毫不掩飾的覬覦與殺機,是至高無上的父親冷漠無情的忽視與制衡……

  是這些至親之人,聯手將他推上了這座名為「太子」的祭壇,落得那樣淒絕的下場!

  他抱著凌霰白的手臂,不自覺收緊。

  陳令見他神色難看沉鬱,也不說話,心中亦是惴惴,於是,便換了個話題:

  「世子,殿下的傷口在背後,不能受壓,您若要將殿下放下安寢,切記……讓他側臥,或俯臥,萬萬不可仰躺,還有……」

  「不必。」

  岑迦珝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陳令一怔,不解地看向他。

  只見對方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坐得更穩,然後將懷中的人更小心地攏了攏,拉過一旁的厚實錦被,將兩人蓋住。

  「今夜,我抱著殿下睡。」

  岑迦珝垂眸,看著懷中人緊閉的眼睫。

  「這樣,他若痛了,冷了,或是有什麼不適,我能第一時間知道,而且,這個姿勢,或許……能讓他好受些。」

  陳令眼睛瞪大,張了張嘴,卻在觸及那雙沉靜卻懾人的鳳眸時,全都咽了回去。

  那是……一種極為複雜難辨,且私人化的情感,不容置喙。

  陳令後退一步,朝著岑迦珝的方向,深深一揖。

  「那就有勞世子了,下官會守在外間,殿下若有任何異常,您隨時喚我。」

  「有勞。」

  岑迦珝微微頷首。

  陳令無聲地退了出去,將房門輕輕掩上。

  屋內,霎時間只剩下幾支殘燭跳躍的昏黃光暈,炭盆偶爾的噼啪聲,以及兩人清淺交錯的呼吸。

  懷中身體的溫度低得驚人,呼吸微弱輕淺。

  但至少還在。

  還在。

  凌霰白。

  他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舌尖苦澀甜腥。

  為什麼……

  為什麼要替我擋下?

  他指節攥緊,手背青筋凸起。

  那些顧慮,仍舊沉甸甸地壓在心底。

  但今夜這猝不及防的以命相護,讓那些一直被他刻意壓抑的悸動和吸引,無可避免得漫了上來。

  原本傾向於「保持距離、專注歸途」的天平,無聲朝著另一端傾斜了那麼一點。

  哪怕只是一點點。

  卻讓他意識到,有些事情,或許再也無法回到最初的軌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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