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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血獵大人,惡魔在盯著你呢(29)

2026-09-21 09:56:22 作者: 腦殘的社恐

  獵人公會

  陣紋的光芒升至極致。

  蒼迦枳倏地睜開眼,本能驅使他伸出手,朝陣紋中心抓去!

  入手一片粘膩濕冷。

  他瞳孔劇烈一顫,腦子嗡的一聲,發力回拽!

  「噗通!」

  一具軀體沉沉跌入他懷中,那重量讓他手臂一沉,幾乎抱不住。

  蒼迦枳低下頭,視線在瞬間變得模糊。

  凌霰白……

  他幾乎認不出他。

  銀髮枯敗凌亂,被污血黏成一縷一縷

  身上幾乎沒有完好的地方,深深淺淺的傷口翻卷著,露出底下森然的白骨。

  血液浸透破碎的衣物,仍在汩汩地往外滲。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心口的空洞——邊緣血肉模糊焦黑,甚至可以窺見其後破碎的、微弱起伏的臟器輪廓。

  而那條總是靈活晃動的尾巴,此刻以一種近乎僵直的姿態,死死纏繞著一個已辨不出原貌的「東西」。

  凌霰白紫眸黯淡,看向蒼迦枳,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是嗆出一大口鮮血。

  「凌霰白……不……」

  蒼迦枳眼角濕紅,顫抖著手去堵那個心口的血洞,可血液立刻浸透了他的指縫,怎麼也堵不住。

  「看著我……凌霰白,你看著我……」

  「不准有事……聽見沒有?我不准你有事……」

  「看著我……」

  他語無倫次地重複,大顆的眼淚砸下來,混進那片猩紅里。

  心臟疼得仿佛被生生剜走了一塊,只剩下一個灌滿恐懼與絕望的空洞。

  蘇見秋和夜梟也在同一時間衝上前。

  目光觸及那具殘破軀體的剎那,眼底都不由掠過一絲震動。

  「蒼迦枳……都說了,你哭起來……很難看……」

  凌霰白費力地掀開一點眼皮,氣若遊絲地抱怨。

  「還有,你……好吵……」

  蒼迦枳呼吸驀地一窒,隱隱崩潰的情緒被這兩句話拉回來一點。

  

  他沒反駁,只睜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凌霰白,眼淚卻還是不住地往下掉。

  凌霰白被他看的莫名心虛,眼皮又耷拉下去,隨即,動了動那條沾滿血的尾巴,鬆開了一直纏繞著的斯晨。

  「我打贏了……」

  「這是……答應你的禮物……」

  蒼迦枳心臟狠狠一抽,將手臂收得更緊。

  凌霰白頓了頓,又含糊地小聲補充。

  「就算你不召喚我……我也不會出事……這些傷,幾個小時就好了……」

  說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往蒼迦枳頸窩深處蹭了蹭,話卻是對著夜梟說的。

  「血族始祖,被喚醒了……那幾個親王……半廢……」

  他眼睫無力地合上,極輕地呢喃:

  「蒼迦枳,在我醒來之前……不要離開我身邊。」

  「衰落期……提前了……」

  話音落下,凌霰白身上的氣息沉寂下去,唯有尾巴尖還殘留著一點微弱的力道,無意識地搭在了蒼迦枳的手腕上。

  蒼迦枳指尖蜷縮,心臟還殘留著後怕的鈍痛。

  他感受著懷中的溫度,以及輕淺細碎的呼吸,將下巴輕輕抵在凌霰白沾滿血污的銀髮上。

  眼底的血色,逐漸沉澱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一旁,蘇見秋和夜梟對視一眼,臉色凝重。

  夜梟看著凌霰白,眼底情緒複雜。

  這次,他可真是欠大發了。

  「你們暫時留在公會總部,這裡最安全。」

  蒼迦枳沒有抬頭,只啞聲說了一句。

  「多謝會長。」

  說完,他小心將凌霰白打橫抱起,起身朝外走去。

  自始至終,目光都未曾分給地上那攤殘骸半分。


  蘇見秋看著自家徒弟挺直卻緊繃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沉沉地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

  夜梟目送他們離開,揉了揉發痛的眉心,快速下達了一連串緊急指令。

  至於斯晨,先關起來再說。

  ……

  蒼迦枳抱著凌霰白,踏入公會頂層那間屬於他的臨時房間。

  兩張並排的單人床,空蕩的書桌,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他將人安置在其中一張床上,血跡立刻洇染開來。

  但傷口滲血的速度對比剛才,確實有所減緩,且邊緣流轉著淡紫微光,修復、彌合著受損的血肉。

  蒼迦枳在床邊坐下,定定地盯著床上的人,即便眼睛乾澀刺痛也不肯閉上。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

  他不信凌霰白那句「你不召喚我,我也不會出事」。

  衰落期被強行引動,又身陷血族腹地。

  更別提……他的血對於吸血鬼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如果契約召喚失敗,如果他感應得再慢一秒……

  失去力量的惡魔,就會像一塊被拋入鯊群的鮮肉,被那些骯髒而貪婪的怪物撕扯、分食。

  而一想到有別的東西觸碰他,吸吮他的血液……

  蒼迦枳閉上眼,額角難以抑制地凸起、搏動。

  他以為自己終於抓住了一點什麼,可今天發生的一切,卻狠狠抽醒了他。

  不夠強。

  一直以來,他所有失去的根源,都指向這一點。

  就算他付出了那麼多代價,一步步掙扎到今天,也還是不夠強!

  可……還能怎麼變強呢,這具身體已經被他壓榨到了極限……

  就在這絕望與不甘的泥沼中,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探出了頭。

  如果……

  如果能將凌霰白鎖起來。

  鎖在一個絕對安全、誰也觸碰不到、傷害不了的地方……

  讓他哪裡都不能去,只能待在他身邊……

  是不是……就再也不會發生類似於今天的事?

  剝奪對方的自由,將對方變成自己的所有物——他知道這個念頭卑劣、陰暗。

  可他對此,卻沒有感到多少驚訝或抗拒,反而像旁觀者一樣,靜靜地看著自己心底這片扭曲的陰影。

  失去的滋味,他嘗夠了。

  蒼迦枳緩緩伸出手,指尖懸在凌霰白的臉頰上方,細微地顫抖著。

  仿佛一旦落下,就再也無法回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粘稠而窒息。

  最終,那指尖,還是落了下去,落在凌霰白的眼尾。

  呵……

  現在的他,不止身體上是怪物,連內里……也扭曲成了怪物……

  蒼迦枳。

  你真是……

  醜陋。

  .

  (先吃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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