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的溫度無聲攀升,粘稠得化不開。
凌霰白的尾巴早已鬆開蒼迦枳的手腕,繞上了對方腰身,沿著脊椎的凹陷,以一種磨人至極的速度緩緩上游。
「唔!」
蒼迦枳脊背不受控制地弓起,逸出一聲壓抑破碎的鼻音。
「凌……霰白……」
他聲音啞得厲害。
凌霰白唇蹭過他滾燙的耳廓,帶著笑意的氣音鑽入耳膜。
「叫我的真名……」
那氣息和話語帶來的酥麻觸感,猝然從耳際竄開
蒼迦枳喉結滾動,盯著眼前染上情慾後更顯詭艷惑人的臉,動了動唇:
「……月霰。」
凌霰白眼睫愉悅地彎起,指尖撫過他汗濕的額角,順著鼻樑划過緊繃的唇線……
最後,捏住了他的脖頸,充滿著危險的侵略意味。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的光線和窺探,只留下室內昏暗迷離的光影。
蒼迦枳的意識在極致的感官衝擊下浮浮沉沉,酒紅色的髮絲被汗水浸透,黏在潮紅的臉頰和脖頸。
他蹙著眉,指尖死死抓住身下的布料,手背青筋猙獰凸起,又偶爾失控地攀上凌霰白的肩膀或後背,
肌膚相貼,體溫交融。
難以言喻的滿足感,順著血液奔流到指尖末梢,帶來令人暈眩的暖融與戰慄。
……
第五天
厚重的窗簾,依舊嚴絲合縫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情慾氣息,以及汗水反覆蒸騰後特有的粘膩潮霧。
「嗡——嗡——」
被隨意丟在床頭的通訊終端突兀地響起。
沉悶的震動聲持續不斷,屏幕上「蘇見秋」 三個字反覆跳動。
響了許久,無人接聽,自動掛斷。
短暫的寂靜後,留言提示音傳來。
【小枳,血族那邊有動作了,疑似集結,公會判斷全面衝突可能隨時爆發,現已啟動一級戒備,全員待命,看到速回。】
他頓了一下,聲音帶著關切。
【還有,凌霰白醒了沒?狀態如何?】
留言結束。
幾秒後。
一隻手虛軟地從凌亂的被褥中伸出,指尖泛著未褪的潮紅,有微微顫抖著,摸索著抓過終端。
隱隱可窺見腕骨處,貼著一小截覆蓋著淡紫暗紋的尾巴尖。
蒼迦枳指尖在屏幕上緩慢移動,敲下四個字:
【收到,醒了。】
剛發送出去,腰身就被一條手臂重新攬住,另一隻手隨之伸過來,抽走他手中的終端,隨意地丟回凌亂的床褥中。
蒼迦枳:「……」
半小時後——
蒼迦枳的頭無力地枕在凌霰白頸窩處,眼睫濕成一簇一簇,沾著水珠,視線還有些失焦。
身體還殘留著過度放縱後的酸軟和酥麻,精神卻在這種極致的親密與靜謐中,緩緩沉澱。
而凌霰白的手指,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捏著他的後頸。
在這片靜謐中,蒼迦枳的聲音低低響起。
「我們現在……算什麼?」
凌霰白眼尾微挑,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給出的答案和曾經沒有任何區別。
「蒼迦枳,我說過的,惡魔不懂感情。」
蒼迦枳呼吸一滯。
儘管已經有所預料,但在剛剛經歷過那樣的親密後,這句否認,還是讓他心尖刺痛。
「不過……」
凌霰白話鋒一轉,指尖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你是我的命定之人。」
「我是屬於你的。」
他唇角翹起一個弧度,極淡,卻似乎裹著某種奇異的重量,一字一句。
「這比『喜歡』那種虛無縹緲又膚淺的情感,重要得多,也真實得多,不是嗎?」
「所以,主人……」
「不能貪心哦。」
蒼迦枳抿唇,默然別開眼。
不能貪心……
凌霰白說得對。
可人性……或者說,此刻在他胸腔里跳動的那顆心,就是貪婪的。
確認了存在的歸屬後,那片被填滿的空洞旁,又無法控制得裂開了一道新的縫隙,渴求著更多——
他想要那雙眼睛裡,為他映出更柔軟、更熾熱的東西。
不過……沒關係。
他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
長得足以讓他用餘生的每一天、每一次觸碰、每一次呼喚,去一點點地教會這個不懂感情的惡魔……
什麼是「喜歡」。
……
另一邊,蘇見秋忙得焦頭爛額,直到兩個小時後,才看見蒼迦枳那條回復,於是火急火燎地把人叫了過來。
此刻,夜梟辦公室。
氣氛有些說不出的詭異。
蘇見秋在兩人推門進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蒼迦枳彆扭的走路姿勢。
他蹙眉。
嗯?
這是咋了?
背挺得倒是比平時更直,但腰腹好像用不上力,步子也有些滯澀虛軟。
其實……凌霰白本來是想抱著他來的,卻被蒼迦枳極力拒絕了。
蘇見秋眼底掠過一絲狐疑,又看向落後半步的凌霰白——神情慵懶舒展,嘴角噙著笑,周身都透著一股子吃飽喝足後的饜足。
與自家徒弟那強撐出來的、每一根線條都寫著「我很好我沒事」的冷硬,對比鮮明。
!!!
腦子「轟」地一聲炸開!
他瞪大眼睛,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自家這棵水靈靈的小白菜……
這是被吃干抹淨了???!!!
蒼迦枳對上師父那複雜到扭曲的眼神,耳根發燙。
他僵硬地移開視線,繃緊臉,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一旁的夜梟自然也看出了端倪,臉上難得浮現出一絲尷尬。
他清了清嗓子,明智地決定無視這瀰漫的古怪氣氛,直接切入正題。
「咳咳,這次在血族腹地,多虧有你,我欠你一個大人情,日後若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
凌霰白眨了眨眼,隨意地擺了擺手:
「先欠著吧,你身上沒什麼我特別想要的東西。」
夜梟胸口莫名一堵:「……」
他沉默一瞬,壓下那點無奈,繼續說:
「根據情報,血族始祖徹底復甦也就這幾天的事情了,屆時,高階血裔戰力將由公會負責牽制應對。」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鄭重,甚至可以說是請求:
「只是……底層獵人面對數量龐大的低階血裔,壓力會非常大,傷亡難以避免,如果你有餘力,能否在必要時,為他們提供一些庇護,減少傷亡?」
凌霰白聽完,唇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偏頭看向蒼迦枳
「嗯……這有點難辦呢。」
「畢竟,我沒有主人的允許,可不能隨便離開他身邊呢。」
「噗——咳咳!」
蘇見秋剛端起杯子想喝口水,聞言直接嗆到,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臉都憋紅了。
主人?
主……人?!
他咳得彎下腰,視線卻難以置信地轉向蒼迦枳,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這個從小帶大的徒弟。
不是小枳是被那個吃干抹淨的嗎?但怎麼連「主人」都當上了……
這主導權到底在誰手裡?
他們倆這關係……這也太特麼詭異了!
夜梟的表情管理也隱隱崩壞
而蒼迦枳本人,只覺得一股強烈的羞恥感衝上頭頂。
從耳根到脖頸,乃至被衣領遮掩的皮膚,一下子紅了個透徹!
他死死繃著臉,指甲掐進手心,才勉強維持住表面的鎮定。
頂著師父和會長震驚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點干,但很堅定:
「我跟他一起。」
沒解釋,沒反駁,就這麼認了。
蘇見秋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是重重抹了把臉。
得,孩子大了,管不了了,這都玩的什麼花樣……
夜梟則死死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聲音平穩,聽不出異樣
「好,具體安排稍後發你們。」
蒼迦枳面無表情地點頭
凌霰白偏過頭,銀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肩頭細微地聳動了兩下
憋笑中。
且,十分享受自家「主人」此刻強裝鎮定、實則羞憤欲死的可愛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