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霰白隨手甩了甩指尖。
與此同時,幾隻膘肥體壯的小惡魔吭哧吭哧地飛過來,不由分說架起夜梟幾人就往下拖,晃晃悠悠但速度極快
幾位超S級獵人臉上表情一時之間精彩紛呈。
「……?」
我們……不要面子的嗎?!
但這時候,顯然沒人關心他們的面子問題。
「你……是……誰……」
血族始祖轉動著青白的脖頸,豎瞳鎖定凌霰白,張開嘴,發出斷續的雜音。
凌霰白哼笑一聲,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始祖察覺到危險,數十條裹挾著紊亂流光的觸手,朝著凌霰白消失的原點及周圍所有空間悍然絞殺而去!
「嗤!嗤!」
數條最先撲至的觸手應聲斷落!
斷口光滑如鏡,尚未落地便崩解成混亂的能量碎屑。
下一瞬,凌霰白鬼魅般出現在始祖側後方,腰身旋擰發力,縈繞著凝練到極致的紫黑魔氣,一腳狠狠踢向他軀幹上一處明滅不定的「縫合處」。
幾乎同時,始祖側腹探出一隻純粹由血能凝結的巨爪
「轟!!!」
魔氣與血能轟然對撞,毀滅性的衝擊波呈環狀瘋狂擴散。
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出一連串的刺耳音爆!
本就殘破的建築牆體與廢墟簌簌顫抖,玻璃「噼里啪啦」成片炸裂。
下方戰場霎時死寂。
無論是獵人還是吸血鬼,都被這恐怖的餘波漣漪擊中,實力稍弱者直接口鼻溢血,單膝跪地。
蒼迦枳仰著頭,酒紅色的髮絲被激盪的氣流裹挾狂舞,臉頰被颳得生疼,卻死死睜著眼睛,追隨著那道穿梭不定的紫色殘影。
眸間映著扭曲變幻的光影,辨不真切裡面的情緒。
夜梟被小惡魔們放在一處半塌的斷牆後。
他捂著胸口,看著天空中那完全超乎他認知極限的戰鬥場面,素來冷硬的臉上只剩一片空茫。
簡直強到離譜……
所以,當初凌霰白,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故意輸給他的???
「轟!」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更加撕裂耳膜的巨響!
眾人只看到一道紫影,從高空尚未散盡的能量亂流中倏然墜落,砸進百米外的廢墟之中。
鋼筋水泥炸裂,煙塵沖天而起。
是……凌霰白。
!!!
蒼迦枳心臟驟停,瞳孔收縮到極致,不顧一切地就要往前沖。
可腳步剛動,腦子忽然一沉
「唔……」
他踉蹌著,單膝跪倒在地,手掌撐住地面才勉強沒有倒下。
那雙琥珀色的瞳孔深處,一點妖冶的紫金緩緩洇染開來。
而高空中
血族始祖那青白扭曲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屬於痛苦與崩壞的神情。
「不!!!!!」
「我的……超脫……該死,該死啊啊啊!!!」
眾人驚駭望去。
只見他胸口正中,插著一柄暗紫色的匕首,刃身盡沒,只留柄端在外。
其上的毀滅與殺戮氣息,正與那混亂的數據流瘋狂廝殺。
「呃啊啊啊啊——!!!!!」
他發出悽厲到變調的尖嘯,周身的觸手失控狂舞,卷向下方的吸血鬼們!
「不!始祖大人!!」
「饒命!」
「救我……啊!!!」
被觸手纏住的吸血鬼,無論是王族血裔還是低等血仆,都在瞬息間被吸成乾癟的皮囊,繼而化為飛灰。
磅礴的血能順著觸手倒灌回其體內,試圖填補崩解的核心。
可一點用都沒有,反而加劇了內部的衝突與混亂,讓他本就扭曲的能量場變得更加不穩,周身那股古怪的飄忽感也迅速消散。
「嗬……嗬嗬……」
他發出漏氣般的怪響,更多的觸手瘋狂地伸向更遠處的血裔。
廢墟煙塵中,凌霰白單手撐地,唇角撇了撇,發出一聲極輕的:
「嘖。」
比預想的還要麻煩一點。
他左手平伸,掌心微光凝聚,一柄通體金紅的長刃憑空浮現,隱隱勾纏著無數細不可察、卻又真實存在的因果絲線。
斷緣司,權柄之刃。
可就在他指尖觸到匕首的剎那——
另一道身影,悍然撞入了空中那片粘稠的血光之中!
握拳,轟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
始祖發出更加悽厲的嘶吼,周身的觸手、利爪,瘋狂撕扯著襲擊而來!
迦的唇角細微地扯動了一下,徒手抓住兩條絞殺而來的觸手!
「撕拉!!!」
粘稠腥臭的血液濺了他滿身滿臉,他卻毫不在意,目光直直鎖定了始祖胸口。
紫金色的瞳孔中透出一絲純粹且暴戾的的興味。
「啊啊啊啊吼嗬嗬……你,你是……」
始祖被痛苦扭曲的猙獰的臉上,滿上前所未有的驚恐。
他想起來了。
這雙眼睛……他在系統那片混亂無序的碎片中……見過!
那是連繫統本身都為之恐懼、試圖隱藏的「存在」印記!
「不……不!」
他拼命催動剩餘的所有血能,試圖修復、反抗、逃離,而迦只是一步踏出,握住了插在始祖胸口的匕首柄端。
「嗡~」
叛戮之匕發出一聲撕裂的嗡鳴,原本還算內斂的氣息,徹底爆發。
充斥著湮滅規則的紫黑火焰沿,眨眼間,便將那血肉軀殼整個都包裹進去!
始祖連最後的慘叫都沒發出,就迅速崩解、消融,歸於徹底的虛無。
殘餘的血族們看著這一幕,被恐懼完全占據心神,狼狽倉皇地朝著各個方向瘋狂逃竄。
獵人們,包括夜梟和蘇見秋在內,全都僵在原地,瞠目結舌,甚至忘了追擊。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也太……匪夷所思。
那徒手撕裂觸手的暴戾,輕描淡寫的姿態……已經完全脫離了「蒼迦枳」這個身份的範疇。
凌霰白看著那道背對著他、立於血色餘燼中的身影,唇角翹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他調整好表情,下一瞬,便出現在了迦的身前。
可還不等他看清什麼,一隻手就覆上了他的眼睛,另一隻手則扣住他的後頸,按進了一個帶有血腥氣的肩窩中。
凌霰白身體一僵,眼睫顫了顫,低啞地問:
「為什麼……不讓我看你?」
迦沒有回答,只是將他更深地擁進懷裡,然後,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阿霰……你是不是更喜歡小世界裡的『我』?」
聲音貼著凌霰白的耳廓,悶悶的,有一種近乎撒嬌的委屈。
凌霰白靜默了幾秒。
「如果我說……是呢?」
迦眯了眯眼,用力地在凌霰白柔軟微涼的髮絲間蹭了蹭,一字一頓地說:
「那……我會吃醋。」
「很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