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奕迦堯直接牽著凌霰白走了出去，自始至終都當林宇不存在。
金屬門板映出他僵立的身影，眼底的偽裝褪去，浮現出一絲陰鷙。
呵。
既然奕迦堯對他這張臉不感興趣，甚至極度反感……
那就換個方式。
先試探一下，那人，在他心裡占了多少分量。
【系統，我這個月的工資你吞掉一半，然後……】
……
公寓走廊鋪著吸音地毯，腳步無聲。
等打開門進了房間，凌霰白忽然鬆開了奕迦堯的手。
他轉過身，雙手環胸，似笑非笑地睨著他。
「喲~奕總~」
那兩個字被他念得百轉千回，帶著鉤子，又裹著點涼颼颼的意味。
奕迦堯心頭一緊，喉結滾動，主動交代：
「我是寰曜時代的執行總裁。」
「哦~這麼厲害呢。」
凌霰白上前一步，食指戳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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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打賞跟撒錢一樣，眼都不眨，合著是左手倒右手，錢最後還是進了你自己口袋？」
他嘖了一聲， 指尖又戳了兩下。
「這麼算下來，奕總~你可賺大了啊？錢沒少多少，還白撈了我這麼個大寶貝？」
奕迦堯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呼吸微促，隨即一臉認真的說：
「等我一下。」
他轉身走進主臥，不一會兒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張深灰色卡片
設計簡約，角落有一個凸起的徽記，是某家頂級私人銀行的特製標識，代表著無限額度與絕對私密。
「霰霰，給。」
凌霰白盯著那張卡，沒接，反而後退了半步：「我不要。」
奕迦堯怔住，遞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無意識收緊。
「……為什麼？」
凌霰白偏過頭，目光從卡片移到奕迦堯臉上，眸子裡閃著細碎的光。
「我還是喜歡你在直播間裡一擲千金的樣子，多高調，多帶勁兒啊，那種明晃晃的、所有人都能看見的『偏愛』，可比我自己拿著張卡刷有意思多了。」
奕迦堯眼睫微顫，心尖漾開一點暖融，乖乖點頭。
「好。」
只要霰霰說的，喜歡的，怎麼樣都行。
凌霰白眉眼彎彎，正要再說什麼——
「嗡嗡嗡」
「叮咚叮咚叮咚！」
兩人的手機同時響了起來。
奕迦堯的是電話，凌霰白的則是謐境APP私信提示音，並且一連串地響個不停，密集得有些反常。
奕迦堯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程越。
他心中微沉，接起電話。
那頭，程越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緊繃和急切，語速極快：
「奕總，您和凌先生被偷拍了， 照片被發到了幾個流量很大的八卦社區和營銷號上，標題和配文……」
他艱難地頓了頓，「都非常不堪，刻意引導，發布才不到五分鐘，熱度就呈指數級增長，現在有點壓不下去。」
奕迦堯眉頭倏地擰緊，下顎線繃出凌厲的弧度，立刻看向身邊的人。
凌霰白正低頭，屏幕上是不斷刷新的私信界面。
能看到滑過的部分字眼，污穢不堪，充滿惡意下流的揣測和人身攻擊，幾條真愛粉蒼白無力的安慰被瞬間淹沒。
「我說怎麼突然火了呢，平時裝得清高，原來真的是爬上了金主的床！還是寰耀的總裁！」
「嘔！死同性戀！真噁心！」
「懟懟！我們信你！別管他們！」
那些骯髒的字眼扎進奕迦堯眼底，讓他周身戾氣飆升，眼角洇開一抹駭人的紅。
「動用一切資源，不惜代價，把熱度給我壓下去！追查發布源頭，起訴所有造謠傳謠的帳號和平台，一個都不放過！」
「是，奕總！」
程越立刻應道。
掛斷電話，奕迦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那股想要撕裂一切的暴怒和毀滅欲。
他不能亂，尤其不能在霰霰面前失控。
他走到凌霰白面前，不由分說地蓋住手機，聲音放的又輕又軟，又因殘餘的戾氣而有些嘶啞：
「霰霰，別看，我會處理乾淨。」
話音未落。
凌霰白忽然抬起頭。
預想中的憤怒、委屈、難過……一樣也沒有。
他在笑，又有點……躍躍欲試？
凌霰白指尖點在奕迦堯緊蹙的眉心，調子懶散，又暗藏著一股鋒銳的狠勁兒。
「這波，來的正好。」
奕迦堯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就被凌霰白拉著朝次臥走去。
……
凌霰白動作麻利地打開電腦，直接開播。
他調整了一下攝像頭角度，手指翻飛，在直播標題欄打下一行字：
【感謝發帖人，V你50不用謝。】
直播間亮起的那一瞬，無數吃瓜群眾、黑粉、真愛粉、純粹看熱鬧的路人……
蜂擁而入。
在線人數：五千、一萬、三萬、五萬……
數字還在瘋狂跳動。
五顏六色的彈幕字體不斷刷新，看不清內容，只能勉強捕捉到一片「？？？」、「臥槽標題好剛！」、「男婊子還有臉開播？！」「懟懟快解釋！」
凌霰白坐在鏡頭前，一點都沒受影響，還心情頗好地對著鏡頭揮了揮手。
「喲，都來了？感謝各位送來的潑天流量哈。」
眼尖的已經注意到，凌霰白旁邊還坐著一個人。
雖然只露出了半邊身子，但那優越的身形線條、以及搭在膝上骨節分明的手，都散發出一種極強的氣場。
凌霰白順著一些彈幕的驚呼，聳聳肩
「哎，真沒招了，今天剛確認關係就被拍到了，只能說老天都在向著我，生怕別人不知道——
「我找了個多麼牛逼、多麼好的男朋友！」
他牽住旁邊人的手，十指交扣，對著鏡頭晃了晃。
「喏，你們不是好奇麼？奕奕，打個招呼？」
奕迦堯掃過屏幕上那些夾雜著污言穢語的彈幕，眸色沉了沉。
「我是霰霰的男朋友，是寰耀的總裁，也是66。」
聲音清晰地透過麥克風傳出，冷戾地讓人頭皮發麻。
彈幕凝滯。
【臥槽！！！！！！6總？！】
【我人傻了……我剛還在惋惜那個榜一大哥一片真心錯付給攀高枝的主播……結果小丑竟是我自己？！】
【懟懟你個死小子！你吃得太好了吧！！！（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所以那些打賞……是總裁本人在追懟懟？！這什麼頂級追人方式？！救命這比小說還小說！】
【之前罵得歡的狗呢？出來走兩步？臉都被抽腫了吧？！ 】
彈幕風向開始逆轉，但仍有少數頑固的黑粉和水軍在刷著「自導自演」、「洗白」、「包養」。
凌霰白笑眯眯地，直接開嘲。
「嘖，還在那包養包養，賣屁股賣屁股的，你們招不招笑啊，是活在哪個古早虐戀小說里啊？」
「氣不氣？我家奕奕對我一見鍾情，超——喜歡我的。」
他故意拉長了「超」字，還用手比劃了一下，嘚瑟得很。
「他失眠得厲害，只有聽我的聲音才能睡著；」
「他對遊戲一竅不通，只是為了能跟我多待一會兒才硬著頭皮陪我玩；」
「他給我砸錢，我懟他『錢多燒的』，他還覺得我特可愛，砸得更起勁兒了！」
凌霰白掰著手指頭數。
每說一句，旁邊奕迦堯臉上的熱度就更燙一分。
看著凌霰白這副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他超愛我」的嘚瑟模樣，只覺得心臟暖融甜膩，有些發脹。
「怎麼辦呢？他就是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我也沒辦法呀。」
凌霰白語調輕慢，矛頭再次對準那些殘餘的惡語。
「那些還在陰陽怪氣、酸唧唧的，建議回去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那副嫉妒的嘴臉多難看。」
「哦，對了，順便把腦子裡進的髒水倒一倒，省得看什麼都髒。」